想到這里,他的眼中積滿了淚水,而眼角,則緩緩地淌下一滴。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沉思的時候,旁邊有一個人已經站到了榻邊。
吳大,這個最初與他相遇的男人,此時此刻站在榻邊,就這樣看著他眼角緩緩滴下的這滴淚。而看到這滴淚,吳大的心中,不知為何,也有那么一絲愧疚。
安鈺仍在被他囚在某個房間中,安鈺不知道武辰在這里,而武辰也不知道安鈺在他府上。而武辰畢生的愿望,難道不是再見到那個女人一面?
他不知道。
吳大想了想,回到府中。躲著步子來到了軟安鈺的房間中,最近安鈺的伙食變得好了很多,這位曾幾何時錦衣玉食的皇后,或者說,太后,近期體雖然仍是那纖細的輪廓,但是卻不再像當初吃泔水那樣干癟,而是變得圓潤了許多。
吳大走進屋子,正在擺弄筷子的安鈺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下意識地望了過去,看到吳大,又往后縮了縮“你想干什么?”
吳大轉頭交待二蛋一句“別讓人接近,”隨后看著面前的安鈺,開口道“我們兩個,可以做一個交易。”
安鈺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吳大,喉嚨里恨恨地發出聲音“你那樣折磨過我,居然還想和我‘做一個交易’?”
“安太后。。。呃,不,應該叫你本名,安鈺,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吳大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布包,丟在安鈺面前“打開看看吧,京師鬼市里流出來的東西。”
安鈺一愣,她年少時聽說過鬼市是什么地方,寅時開市,辰時關市,與尋常的黑市不同,鬼市被稱為鬼市的原因,是因為其中還有很多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死了的貴人的物件。因為是死人的物件,所以極為不祥,基本上都是便宜賣的,他的祖父安藍曾幾何時在那里淘出過不少經了不止一手的好東西。
她撿起那個布包,打開,里面是一塊不大卻被裝飾得極為華麗的玉佩,她看到那玉佩的一瞬間,高聲尖叫起來。
“展兒!展兒!這是。。。這是展兒的東西!”這個看起來還算美艷的女人高叫出聲,如橫死的女鬼一般,她爬到吳大的前,瘋了般抓扯著吳大的衣服“你!展兒!也在你手里對不對!放了他!放了他!我什么都做,我什么都給你做!”
吳大此刻臉上流過一絲悲憫的苦笑,他輕輕地搖搖頭,蹲下,雙手扶著安鈺單薄的肩膀“你這樣的漂亮的姑娘跟我說這種話,換做三年前,我可做夢都不敢想,不過之前說了吧,這是京師的鬼市里淘出來的。”
聽到這話,安鈺如受雷亟,整個人呆在那里,看著手中的玉佩。吳大嘆了口氣,看著她失神的樣子“結果是什么,你要聽么?”
安鈺呆在那里,她不知道該說要還是不要,這個玉佩的流出已經證明了結果必定是個悲劇。唯一可能還算可以接受的結果,是這個玉佩被宮中的小人偷了,而他的兒子安然無恙。但是這是萬分之一可能不到的結果,她咬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頭。
“好,我告訴你,南郡郡王周展,九月二十七于宮中暴病亡。此外,還有太師安藍涉嫌勾結匪類,謀叛通賊,全家一百七十六口被收監,這還不算一起被收進去的家丁下人。不過好消息是,現在還沒定罪,不過嘛,遲早要被砍的。”
安鈺心中一震,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現在她的親人可能也就只有江南郡的二叔一家子了,而根據上次見到安經之后安經的反應,顯然安經在泓州,是比吳大位置更低的。她一個弱女子,投到安經那里,輕則被改嫁給別人,重則被當做吃白飯的一張嘴,被賣進風流窩。
而吳大的所謂“交易”,可能能讓自己抱上吳大的大腿,無論成為吳大的什么,他現在都是義軍的領袖之一。只要他不死,自己就能活著,就能活得還算滋潤。皇后時期的生活,是必定一去不復返的,但是人總要為自己謀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