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
天空中飛翔著的清安自然不知道地上發生的事情,不知何時,他身邊多出了一只和他一同飛翔著的鳥。
說是鳥,卻也不像鳥,那是一個被整齊切下的鸚鵡腦袋,后面接著巨大的紙折的身體。
“陵云山,構成靈脈大陣,清安徒兒,速往。”
那鸚鵡嘴里發出了干癟而尖銳的聲音,清安一皺眉,他知道這東西是他師父長青真人做出來的用于通信的,但是每次看,他都覺得再惡心不過。
“陵云山?靈脈大陣?”他這段時間不在京師,不知道京師那邊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低聲問道“誰?怎么回事兒?”
“監副,妖神,護京城,大陣,陵云山。。。”那鸚鵡口中蹦出一個個破碎的詞語,而清安也隱約間明白可能是怎么一回事兒。
八成是孟新又從哪個所謂的神明那里,搞到了什么陣法。現在欽天監中的幾位老人都知道大胤傾頹,問題就是這個傾頹該怎么救。修復西山龍脈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但是問題是,修復西山龍脈要天時地利,而現在的當務之急,則是護住京城,不讓其氣運斷絕。
在這個情況下,可能孟新得到的陣法,有所謂護京城的效果?
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陵云山有一位霞衣女,估計讓他去陵云山,就是建立在對抗這位霞衣女的考量之上?
他正在朝北方以極快的速度飛行著,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空氣顯然變得濕潤了許多,而前方,則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霧。
他心中暗道不妙,他很清楚這霧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這橫貫數百里的大霧,不是說繞就繞的,于是他一頭扎進霧氣之中。
而就在他進到霧氣之中的時候,他發現一切都變了。
周圍的一切變成了幽深的藍黑色,而光芒自上而下投射下來,他的周圍仿佛如同深海一般,而就在他面前數丈之外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我,即是深海。”
這樣一句話順著暗流送進了清安耳中,清安此時根本無法分辨現在周圍的情況,究竟是幻境還是別的什么。如果莊赦真的已經做到能直接把他就這么搬進海里,那就不用打了,他根本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勝算。
他閉上眼,嘗試著聆聽周圍的聲音,現在是初春,河水已經開化,他的確能夠聽到遠處河流奔騰的聲音。
現在他在河水周圍。
確定了這個大前提之后,就沒必要恐慌了,他不是在海里,而是在河水邊上。也就是說,這周圍的景象,是莊赦用河水的水量造出霧氣,然后將他裹挾其中所致的幻境。
他甩出幾張符紙,朝周圍發出那無源之火,火焰將水滴蒸干,露出了一瞬的白色空間,但是下一秒,卻又被水滴填補上。
清安在腦中開始回想莊赦的那些招數,用水進行有效殺傷的,似乎只有深潛時的水球,那么這密集的霧氣最大的意義應該是困住他,再用其他方法進行攻擊。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最好不要在空中繼續飄浮,一來耗費體力,二來四周都有可能突然出現不知來自何處的攻擊。
他緩緩下降,周圍的景色也變得越來越漆黑幽深,仿佛他真的正在朝下潛似的。而下潛時,海水的擠壓所帶來的窒息感也隨之而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感覺到下面似乎有一個什么存在正在窺視著他,感覺到生命此時正懸于一線。
清安此時已經無法質疑自己此時此刻置身于深海中,或者說,類似于深海中的地方這一事實。他的五感都在低聲向他囈語著,他周圍就是深海,他下方就是深海之中那不可違逆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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