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自西南方傳來的轟鳴,炸醒了盟縣中的所有人。
近幾日,盟縣外的官軍不斷地籌備著攻城器械,從攻城塔,到投石車再到火炮陣地,幾乎應有盡有。面對這樣籌備著的官軍,奉義軍們也提前將盟縣的百姓撤出縣城,準備將這里作為他們的最后一道防線。
一旦失去盟縣,整個西江郡就將暴露在敵人面前,然后破西江而取江南,取江南而下泓州,奉義軍就完了。
而就在這樣箭在弦上的一個早上,官軍,開始朝盟縣縣城進發。
一切并不是沒有先兆的。官軍在過去的一段時間內,不斷地朝著西南坡上的寨子發射著大量的木筒,而就在這一天早上,數個裝滿了火藥的龐大木桶落在了西南坡之中。而后,弩箭火石齊發,朝著西南坡的寨子中射去。
隨后,就是在清晨炸醒了所有人的一聲巨響。
吳大急匆匆地跑到城門樓上的時候,官軍已經開始用沖車撞擊城門了,而幾組云梯也已然架到城墻之上。
“老吳,怎么辦?”白禿子張皇失措,四處掃視著同樣混亂的城墻。
“穩下來!準備白刃戰!二蛋!火銃隊還沒到么?”吳大同樣被清晨的這樣一聲爆炸搞得十分煩躁,朝身后的二蛋吼了起來。
“報!將軍!火銃隊昨天趕路剛到蝦子溝!”
“現在派人過去!讓他們盡快來支援!”吳大從旁邊拿起一把他留在身邊的火銃“分幾組大槍守住城門!”
白禿子就在這時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喊道“對對對!還有,現在沒拉到城墻一帶參與守備的部隊把據馬準備好!敵人騎兵很是厲害!”
城外參與攻城的官軍也很是緊張,眼看著云梯已經架到城墻上,而向上爬的先登營已經被從上面擊落數回,一旁看著的溫哲也多少有些緊張起來。
他深知,對方不是傻子,城門后必定有專門應對騎兵的據馬,而如果想要放官軍真正的優勢兵力,也就是騎兵進城,必須要攻下城墻然后夾擊門口的槍隊,拔掉據馬,才能讓騎兵進城。
“溫帥!小人請戰!”
溫哲看了一眼身邊,那是穿著顯然打了幾號的甲胄頭盔的順子,這個少年自潘家村出事之后,就一直跟在溫哲身邊。
“去吧。”溫哲微微點點頭“別死了。”
“是!”
順子拿上樸刀鐵盾,帶著一股少年人的沖勁兒一路來到城墻根下,高喊一聲“叔伯兄弟們!各位救潘順子一命,無以為報!唯有先登!”隨后盯著鐵盾,單手抓著梯子一路向上爬。
遠處站在城樓上看著少年人一路朝城墻上沖來的吳大瞇起眼,冷笑一聲,舉槍對準順子,輕輕扣下扳機。
正如他從宋朔生那里學到的一樣,子彈從火銃的前方噴出,擊中那少年擎著盾牌的左臂,少年右手單手掛在梯子上,晃了兩下,卻又繼續朝上爬去,而左臂則耷拉下去。
“艸,不是說一槍肯定死人么?”吳大從懷里掏出又一顆子彈,而掏出來的時候,又帶出來兩顆,他急忙撿起另外兩顆,而就在他撿起另外兩顆的時候,順子已經和幾個身穿鐵甲的官軍爬到城頭,與義軍搏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