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不像京師那般富庶,端上來的幾個菜,自然也比不得京中的山珍海味,依依吃的極慢,幾乎是一粒一粒,一滴一滴的吃著。
不過,依依如此模樣,并不是因為飯菜難以下咽,只是因為……,依依想著,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
看著依依堪比龜速的吃飯動作,那小兵不由得懷疑,難道京中貴女都是如此用飯的嗎?今日郡主尚且是餓極了,那平日里呢,用完一頓餐,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依依一粒米一粒米的抿著,待小半碗米下去后,時間也到了深夜。那看著她的小兵已然從最初的驚奇變為如今的昏昏欲睡了。
依依好心的提醒他,讓他靠桌子坐著休息片刻,自己還要再吃個小半夜。
那小兵原本聽依依開口,自是以為依依說是吃好了,可以送她回去了,自己也好早早下去睡上片刻,卻不想,依依竟還要再吃個小半夜,臉上的喜笑,瞬時變為苦笑,他終于明白依依所說的讓他好好等著是什么意思了,盡管很是困倦,但他還是以軍令為由拒絕了依依的提議。
依依面色一沉,道:“軍規守則第一條:絕對服從上級命令,難道我堂堂一個郡主,還擔不起你的上級了?”
依依常年跟在父親身邊,對他那嚇死人不償命的架勢也學了幾成,如今美目低沉,倒有幾分不怒自威。
那小兵心下一悸,顫顫巍巍應了一聲,乖乖坐在離依依最遠的座位上。
依依很滿意,拿起筷子再次細嚼慢咽起來,不再理他,依依硬是在飯桌上磨蹭了一炷香的時間,終于盼星星盼月亮,盼到那小兵頭一顛一顛的打起了瞌睡,依依拿起茶杯,小心喝了幾口,動作輕慢,眼睛緊緊盯著他,過了半晌,見那小兵終于熟睡過去,依依便想起身,去找凌燁,卻不想,自己身上竟是沒了半分力氣,站不起來,腦袋昏昏沉沉,折騰片刻,最終,眼皮一沉,倒在桌上。
隨后,營帳內走進一個白衣翩翩的少年,少年看著室內倒桌而睡的兩人,心下嘆了口氣,他輕輕走到那個已經陷入昏睡的少女身旁,輕輕俯視她消瘦的面龐,默然半晌,輕笑,拿出一塊濕熱的毛巾,溫柔俯身,替她擦拭。
凌燁動作溫柔而小心,細心而認真,不放過一角一落,他替她輕拭耳鬢的臟黑,替她擦拭粘油的朱唇,甚至連她按在桌上的纖纖素手也不放過,依依嚶嚀一聲,但凌燁毫不在意,他知道,她不會醒,因為他在她喝的茶水里,放了點東西,只是輕微的蒙汗藥而已,不會傷及她的身體,只會讓她沉睡,凌燁如是想著。
但他卻沒有深思,為什么自己不干脆些,將藥下在飯菜里,這樣豈不干脆些,也不用等到現在。
他也沒有想,他為什么要將藥放在茶水里,難道他不怕她不喝嗎?也許,是他自己不愿讓她走,讓上天替她做決定吧,可終究,她,還是喝了,她,還是要走。
為依依擦拭干凈后,凌燁放下手中的毛巾,靠近依依,彎腰,想要將她抱起來,兩個人身子挨得極近,兩個腦袋挨在一起,從后面看,這一幕,就像是凌燁色迷心竅,想要乘人之危,一親芳澤。
在抱起依依的那一刻,凌燁忽然轉身,眼神凌厲,看著那個方從夢中驚醒,卻眼睛圓瞪,嘴巴大張,恨不得被人一棍子敲暈的小兵,低喝道:“滾出去!”
聞言,小兵咽下心中的震驚,屁滾尿流的滾出去了。
凌燁輕輕將依依抱在懷中,看看她,最終目光堅定地往營帳外走,卻不想,睡夢中的依依似是有感應似得,下意識的摟上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脖頸間輕蹭,倏地,凌燁僵住了,一個溫熱的,帶著甜軟氣息的吻落在了自己脖間,伴隨著她溫軟的氣息,癢癢的。凌燁愣了愣,喉結滾動,調整了一下呼吸,最終,面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出來吧!”看著漫天的黑夜,凌燁冷冷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