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的訓練營中,發出肉體與木樁碰撞的搏擊聲,伴隨著踩踏雨水的迸濺聲,墨玄看見他的主子在雨水中如鬼魅一般,又如影一般飛速穿梭,所到之處,木屑橫飛,血水迸濺。
“主子。”墨玄猶豫,但還是繼續說道,“郡主,又來了!”
“嘭!”一聲,整個木樁碎裂,四分五裂,墨玄雖然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后退閃躲,卻還是被飛濺而出的木屑劃傷了臉。
驟風暴雨,連日不休。一個火紅的身影,立在連綿朦朧的雨中,就像一片將要凋零,搖搖欲墜的花瓣,經過風雨的吹打,沾著流逝而過的雨珠,脆弱的仿佛風吹即倒,但又執拗的不肯落下,像堅韌的梅花,不畏嚴寒,不畏風雪。可惜、可嘆、可憐。
依依拖著病體,強硬的站在雨中,肺部的燒灼,與身體的寒冷,一冷一熱,對比鮮明,讓她感受更深,痛苦更甚。她的臉上熱的發燙,又冷的發青,雨水自頭上澆灌而下,她的身上再找不到一處干熱,額頭上的水順著她清秀的眉眼傾瀉而下,不知哪些是冷汗,哪些是雨水。
冰與火雙重天的感受,讓依依飽受煎熬,雨水放肆的漫過眼跡,讓她原本困乏無力的眼皮,再也支撐不住,終于閉在一起,四周一片黑暗,腦海里一片混沌,當一切痛苦的離她遠去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木蘭花的清香,還有凌燁特有的清冷嗓音,只是為什么,他還是那么兇,語氣暴戾,只是,比平時多了幾分咬牙切齒。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意識抽離的那一刻,她聽到她心里的回答:“我只是要你愛我!”
依依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自己回到了21世紀,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她的母親緊緊握著她的手,淚眼婆娑的靠在父親的懷里,她想睜開眼,想看看他們,眼皮卻沉的難以掀開,她想說話,想喊他們爸爸媽媽,喉嚨處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說不出半個字,她想摸摸他們,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于是她努力掙扎,努力大喊,像一個想要沖破牢籠的野獸,橫沖直撞,突然,一道刺眼的光,射進了她的眼中,她不適應的眨眨眼,然后才看清她所處的環境。
厚重的紫檀木大床,深灰色的簾帳,一張桌,一把椅,一盞燈,一套盔甲戰袍,一個單衣支架,上面整整齊齊搭著一件白色的云錦袍。
看著那件掛著的平平展展的衣袍,依依干裂的嘴角慢慢咧開,裂縫越張越顯,依依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笑的那么甜。
凌燁掀開帳簾端著藥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幅這樣的畫面,少女凝神溫柔的看著那件白色的云錦袍,嘴角掛著一絲滿足而脆弱的微笑,一滴晶瑩的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埋入她的青絲,消失不見。
聽到門口的動作,依依視線倏地轉了過去,在看到凌燁的一瞬間,那雙水盈盈眸子更是星光閃閃。
凌燁走過來,將手中的藥碗放在她床頭,湊近,將她扶著坐了起來。
“喝藥!”凌燁冷冷的命令。
依依看了眼那晚黑色的湯汁,皺皺眉頭,隨后,目光灼灼的看著凌燁,動動手指,道:“我,我沒力氣。”
見凌燁看她,見她突然無辜道:“是真的沒力氣。”
看著凌燁依然沒有反應,依依面上立馬顯現出一抹傷心來,“罷了,燁哥哥你不想喂我就算了,只是,不知我昏迷的時候是誰喂我喝的,叫那人再進來喂我便成。”依依醒來便覺嘴中有一絲苦味,便知道,定是有人喂她喝過藥了。
聽依依說完,凌燁沉默,終是走過案幾前,搬了個椅子過來,端起了藥碗。
見此,依依甜甜一笑:“謝謝燁哥哥!”
“張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