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依依徹底醒來,已是三日之后了,這三日,依依一直處于昏迷狀態,她身子發熱,喉嚨發干,舌頭發苦,偶爾醒來,深感其苦,只能繼續逃入夢中。
朦朧中,耳邊人聲嘈雜,眼前人影晃動,偶爾有人扶起她為她灌藥,依依身有所感,眼皮卻沉得始終睜不開。
漸漸地,腦海中的迷霧漸漸散去,依依神志慢慢恢復清明,耳邊傳來了汐兒低低地啜泣聲:“郡主怎么這么苦……,外面那些人真是太過分了……夜侍衛……”
眼皮沉重,身體虛軟,依依聽不清汐兒在說些什么,只是在聽到‘夜侍衛’三個字的時候,手指猛地動了一下,她腦海里瞬間想起了夜與幾個蒙面人廝殺,最終掉落懸崖的那一刻,依依的心中霎時猶如火燒,她緊皺著眉頭,睫毛顫動,終于隨著口中的那聲驚叫睜開了眼睛。
“夜!”
看到依依大喊著坐了起來,汐兒忙的止住眼淚,湊過去喜極而泣道:“郡主,你終于醒了……,奴婢好擔心,好害怕……嗚嗚……”
見依依醒來,一旁站著的清兒也紅著眼眶,“郡主,您終于醒了,真是太好了,奴婢這就去告訴侯爺和夫人。”說著,拿手帕擦了擦眼睛,開門走了出去。
二人哭哭戚戚,又哭又喜的,讓本就無力的依依腦中一陣暈眩,片刻后她才緩過來,她一把緊緊抓住汐兒的手,緊張的問:“夜,你們快去救他,他從城外的懸崖處掉下去了,你們快去救他,快!咳咳……快去救他,咳咳……”依依說的太急,一時間咳個不止,一張蒼白的小臉硬生生的被咳出了一抹紅,一道血紅莫的從她秀挺的鼻子中流了出來。
汐兒再也顧不得手中被依依攥的通紅的手,一張臉被嚇得慘白,她驚的睜大了眼睛,“血!郡主,你流血了!”她急忙拿出手帕,要替依依擦拭鼻尖的血跡,卻在下一秒被依依伸手拂了開來。
依依身子無力虛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可她面上卻一臉急色,她喝道:“你別管我,你先去找人去救夜!”
汐兒急忙按住容顏憔悴,想要起身的依依,聽著依依的話,以為她高燒幾日神志不清,眼眶發紅心疼道:“郡主,你在說什么胡話呢?夜侍衛好好的在外面跪著呢?還是夜侍衛將您抱回來的呢,他又怎么會掉落懸崖呢?”
聞言,焦急起身的依依愣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的問:“你說什么?是他送我回來的?”
“是啊!夜侍衛當日抱著一身是血的郡主您回來的時候,下人們都嚇壞了,侯爺大怒,問夜侍衛怎么回事,他卻只說他有罪,沒有保護好郡主,侯爺當即命人將夜侍衛打了二十大板,罰他在院中跪著。”
“什么?”依依一聽,急忙下床,想要下床去見夜,可手腳無力,剛下了床就摔倒在地。
“郡主,您快起來,您身子虛弱,不能亂動啊!”汐兒急著大喊,想要將依依扶起來,依依卻扶著床檐,自己站了起來,只這樣一個動作,依依便已氣喘吁吁,但想到夜身中數劍,還挨了二十大板,連跪幾日,便憂心忡忡,想出去探望他,可腿腳實在無力,只得無奈道:“汐兒,你扶我出去。”
“郡主,您身子嬌弱,實在不宜走動。”
“汐兒!”
見依依神色堅決,汐兒實在不忍,猶豫片刻,終是伸手,替依依批了件披風,扶了她出門。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依依一眼便看到了院子正中跪著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容顏憔悴,嘴唇龜裂,臉色發青,幾日未曾梳洗,頭發凌亂,胡子拉擦,手扶腹部,沾了些許干裂的血跡。
聽到開門聲響,那人抬起一雙渾濁的黑眸,在看到依依的那一瞬間,瞬間變得清明,依依卻在他抬眸的一剎那,看到的那雙原本清亮黝黑的雙眸,此時卻布滿了紅血絲。
依依看著這樣的夜,心中一片酸澀,一滴熱淚順著她的眼角,不由自主地無聲滑落,濕潤了她慘白的唇,咸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