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想著,淡淡啟唇:“上至八旬老婦,下至無知孩童,只要有心,又有什么秘密不能打探的到呢?更何況還是這種人盡皆知的事情。這個酒鬼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不是嗎?”
說著,邁開了步子,走了幾步,夜卻還在原地站著。
“還不走?”
夜目光幽深,望著前面瘦弱的少女,提步跟了上去。
回了繆侯府,依依便待在房內閉門不出,誰也不見,每日送來的飯菜也不見動。只知邪臥在椅子上,望著窗戶,靜而不語。
日日消沉,身體也每況日下,日漸憔悴,一襲翠綠色裙衫,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弱柳一般,我見猶憐。
前一個月來日日乖順親和懂事的女兒突然足不出戶,繆侯夫婦很快就意識到情況不對。暗自派人查探,才知,依依幾日前偷偷出府了。
繆夫人知道這個消息后臉色大變,瞬間身子一軟,倒坐在軟榻上,驚聲囔囔道:“那她定是知道了……”
片刻后,繆夫人捂住手帕哭了起來,“我苦命的女兒啊……”
當繆侯夫婦懷著沉重的心情踏進珍依閣的時候,依依正披著單衣,靠著椅背,雙目無神,一臉憔悴的坐著。
看見這樣的依依,繆夫人瞬間紅了眼眶,掩面靠在繆侯爺的懷里無聲的哭了起來。
繆夫人哭了半晌,方才止住,斂住傷心,走到依依面前,輕撫她的肩頭,憐惜道:“依依,依依……”
見依依眼神眨眨,恢復神光,卻緊抿著唇,任繆夫人如何說,都沒有吐出只言片語。
日復一日,當某天,看著終于病倒的女兒,繆夫人不由得摟著依依大聲哭泣起來,失了往日的金貴端莊。
繆夫人守在依依榻邊,一天一夜,依依終于睜開了眼。
“母親……”依依低低呢喃,眼中淚水盈滿了眼眶。
繆夫人一把摟住依依,喜極而泣道:“女兒,你終于醒了,你終于醒了……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嗎?餓了嗎?母親叫廚房把備好的粥端上來……”
繆夫人喋喋不休地說著,眼中滿是疼惜,依依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愧色,隨后化為滿滿的堅定。
依依抬眸,看著繆夫人,嘴唇蒼白,輕輕吐露:“我想離開。”
繆夫人身子猛地一僵,愣愣的看著依依。
“母親,我想離開京師,真的——讓我走吧,母親。”依依顫聲說著,嘴唇顫抖,眼中滿是祈求,滿眶的熱淚順著面頰簇簇流下。
“你故意的?”愣神過后的繆夫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她最是了解自己這個女兒,見她醒來第一件事就說要離開,忽的驚醒過來,臉色瞬時冷了下來。
依依一頓,明白母親拆穿了自己的苦肉計,只得低頭愧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繆夫人輕呵一聲,氣道:“依依,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么還總是做這種讓父母擔心的事呢?你再怎么樣,也該顧忌顧忌你自個兒的身子,它能經得起你這樣折騰嗎?”
“對不起,母親,我真的不想繼續待在這里了,我長大了,我不想再活在你們為我編織的夢里,不想活在別人異樣的眼神里,母親,你讓我走吧!”
依依說著,身體因為激動微微顫抖了起來,眼神炯炯地望著繆夫人,眼中的強烈的祈求、脆弱、還有痛苦,讓看著她的繆夫人心中也跟著碎了幾分。
繆夫人心軟了,卻仍放不下臉來,只得氣的繼續道:“你給我好好呆在這里,養不好身體,哪里也別想去!”說著,氣的拂袖離去。
那身體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