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依依終于收拾好出門的時候,三輛馬車已經等候許久了。
繆侯夫婦共乘一騎,依依與小繆晴各乘一小騎。繆文清因早年自立為家,所以不與他們一道。
馬車咕嚕嚕的漸漸駛離了官道,聽著外面嘈雜的聲音,素來喜歡熱鬧的她忍不住掀開簾子,探著腦袋看外面。
官鹽店,翡翠軒,肉鋪里掛著的豬肉,滿街上都是香磨香油的香味,布店,賣茉莉粉,賣絨花的,賣絲線的,打把式賣膏藥的,吹糖人的,耍蛇的……
一切都是她往日所熟識的,時光匆匆,她已不是當初那個對什么都充滿熱情與好奇心的小姑娘了,但看到這等場面,依依還是興之所至,忍不住心馳神往。想到自己梳妝已耽誤了不少時間,便乖乖的坐了回去。
依依邪臥在細軟上,閉目養神,感受到四周的熱鬧嘈雜漸漸遠去,正迷糊著,馬車一頓,依依醒了過來。
車簾被掀開,一只手伸了進來,扶著依依踩板凳下了馬車。
皇宮內莊嚴肅穆,宏偉壯觀,想起自己幼時混世魔王般,整日閑來無事,到處亂逛,竟也將皇宮熟識了大半。
“依依,看什么呢?快些走吧,一會兒該誤了時辰了。”繆夫人在旁邊提醒。依依忙收回視線,提步跟了上去。
因是皇后娘娘壽宴,眾人皆不敢怠慢,所以,當依依他們一家人趕到的時候后,賓客均已攜帶家眷入了座。
繆侯夫婦在前,依依,繆晴緊跟在后,兩人雖同出一家,氣質卻向來南轅北轍,一個靈動風流,一個淑雅恬靜,今日卻難得出奇一致的和諧。
依依走著,突然敏銳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抬眸一看,依依頓時定在了原地。
那雙熟悉的冰冷的幽深眸子,那出塵絕世的容顏,那一襲雪緞凈白的流云錦袍,還有他舉手投足之間那種遺世獨立的氣質。
那個讓她在夢里無數次驚醒,無數次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人。
有多少次,他的面容,他的神態,他的動作,猝不及防的出現,攪亂她的心神,擾亂她的生活。
更多的,浮現在她腦海里的,是他那雙幽谷般的眸子。曾經,那當中的譏諷與厭惡一次又一次的出現,不斷地刺著她那顆弱不禁風的心,漸漸地,千瘡百孔。
而現在,就是這樣一雙平淡無波,毫無波瀾的眸子,隨意的一掃,就讓她頃刻間白了臉色。
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為什么,沒有人告訴她,他會來。
好像自從回來,眾人就有意無意的隱瞞著有關于他的消息,依依明白,他們不想讓她與他再有過多的接觸。
“姐姐,你怎么了?”注意到依依突然停下了腳步,小繆晴轉過去問了問。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依依捏了捏手中的帕子,輕呼一口氣,垂眸跟了上去。
繆夫人也手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十米開外的凌燁,又不動聲色的攜著繆侯爺往座位方向去了,依依與繆晴見狀,也跟了過去。
見繆侯爺與侯爺夫人來了,眾人或點頭致意,或起座行禮,只是在看到身后的安樂郡主時,臉上露出了莫名的表情。
繆家的兩位千金皆非同凡響,一個才華橫溢,學富五車。一個貌比西子,資勝昭君。
比起那位驚才艷艷形容尚小的二小姐,眾人更樂于關注的卻是那剛滿一周歲便被封為郡主的侯府嫡女繆依依。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眼如桃瓣,眉如墨畫。唇不點而丹,眉不畫而翠,嫻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天然一段風韻,渾然天成。眉目低垂,更多了一份恬靜與空靈。
依依生的裊娜纖巧,身著一件碧紗芙蓉衣,流順絲滑,更將她的怯懦身形修飾的靈動一分,走起路來,荷袂翩躚,絲帶飄舞,風流裊娜,恍若凌波仙子,踏著蓮花,飄然而來。
眾人見之,無不為她傾倒,但想到她身上的傳聞,皆是唏噓不已,只得望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