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后。
“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吃糖葫蘆了。”柳懷音唉聲嘆氣。
“哦。”沈蘭霜盯著客棧后院,一動不動。
“我胃反酸。”他說。
她不耐煩道:“你不是在吃里脊肉嗎?用肉把胃酸壓下去!”
于是柳懷音把最后一根肉串吞下肚:“我不明白,我們不該是去如月堂堵人么,為什么是來到客棧?而且……你為什么不告訴梁掌門我們已找到了如月堂呢?”
沈蘭霜兩眼一眨不眨盯著底下:“因為我不知道,究竟是誰故意告訴了梁姐姐有那樣一個地方。我不想打草驚蛇。”
柳懷音恍然大悟:“哦!你是說……你懷疑當時在場之人中,可能有人將如月堂透露給了梁姑娘?”
“誰告訴她的,誰就是協助她逃離的內應。并且我懷疑,無論這位內應是不是與讞教或如月堂的人有關,他都沒懷好意!”
他們此時躲在客棧院落一角,這一整個客棧都被梁家包了,而這個院子則是梁掌門特意給女兒安排的。院子里只有一間屋,一面著墻沒有窗,其余三面沒有種多余的花花草草,看去一目了然,適合被監視。
然而,梁采夢卻就是在這樣一個被梁家下人看得嚴嚴實實的地方跑了!
“想想看,我們都是外地來的,人生地不熟,要去如月堂,得由別人帶路才找得到。梁姐姐與我們相同,她只是聽說過那樣一個地方,又沒有親自去過,卻逃跑得那么突然,可見是有了足夠的信心才動身。若非有人接應,她會這么有信心么?”
“說得也是,可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么來客棧……”
沈蘭霜打了一下柳懷音的頭:“笨!這客棧與江山聽雨樓相隔不遠,周圍又有梁家的人在巡視,她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走,是不可能直接走脫的。而且那梁子周說,他只是一轉頭的功夫人就不見了……人可能一轉頭就不見么?莫不是那間房里有機關……”
他倆盯著那間房,好不容易待梁家的下人走了,他們立刻閃身進到那屋內,小心將門重新合好。
屋內,一覽無余。兩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沒有找到能藏人的好地方。這里太小了,一張床,一張桌,兩個小箱子裝的是梁采夢的行李。房梁上積滿了灰,沒有痕跡留下,也不見有人曾躲在上面。
柳懷音一屁股坐在床上:“沈姐姐,你想錯啦,說不定她真是跳窗而逃,無人察覺呢?”
沈蘭霜便走來,盯著那張床。
在那些個故事里,但凡一屋子有個什么機關多半藏書柜或床下。原因嘛……看看這屋里,四面墻,三扇窗,桌椅沒毛病,那最可疑的就剩這張床了!
她敲了敲床板,看了看床底:“床底怎么是釘死在地面的?”
聯想到梁采夢最近一直躺在床上,按梁子周所言,她消失之前也在床上,這床一定有古怪!
便掀開被單,但床板平平整整毫無破綻。
“哪里……機關到底在哪里……”她焦急地四處摸索,然而不得其法,正苦思對策,床邊一面墻后忽然傳來動靜!
“那里有人!”柳懷音反應敏捷,迅速竄上房梁;沈蘭霜慢了一拍,墻面打開時,正與那韓紫深打了個照面!
“你……”沈蘭霜隨即拔劍,然而尚來不及動作,那韓紫深面上只閃過一絲驚訝,便從袖中散出一股白煙,直撲沈蘭霜面門
沒想到這韓紫深身手不俗!
柳懷音趕緊捂住口鼻,他跟了宋飛鷂許久,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沈蘭霜不敵藥性而倒下。
“這人怎會在此地……”韓紫深猶豫著上前查看,那機關門后,又出現一名姑子,正是當時看門的那個大嬸。
“上回見她來過,恐怕是來刺探虛實的……現在她又出現在這里,應該是有所發現。”看門大嬸道。
“這……該怎么辦?”
“她已看到你的面目,為免壞事,先將她帶回!”
她們正欲抬人,柳懷音跳下房梁。
“呔!你倆鬼鬼祟祟在此,必有不可告人的勾當!趕快從實招來!”
他口鼻上蒙了塊帕子,現下可不怕對方撒迷藥!
豈料這一回,卻是那看門的大嬸出手一點……
噫,怎沒想到對方還會點穴神功!
他立刻軟倒,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能看到兩人在梁采夢的柜子里翻找到了什么,便一個接一個地將他們拖入黑漆漆的門內。
門合上,墻壁恢復如初,仿若什么都沒發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