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每脫下一點面具,就仿佛是在生生剝離他自己的皮膚。這種切膚之痛,是任何人都難以忍受的。他渾都被汗水浸透,整張臉混合著血水、汗水,還有橫七豎八的各種疤痕,讓這張臉看起來格外瘆人和恐怖。等到他將整張面皮全都揭下,整個人也幾乎痛得快不能呼吸。他有一種想要抓狂的沖動,想要抓爛那張臉,只能忍著。甚至,他連大聲嘶吼一句都不能。大喘了幾口氣后,男人稍稍冷靜下來,臉上的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他將人皮面具扔到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小瓶。瓶子里裝著白色的粉末,這是生肌止血的良藥,他的臉每隔一段時間就得上這樣的藥。但上藥之前,他得先消毒。在這里,他沒有什么像樣的消毒工具,只有不久前在一個小店里買來的白酒。男人深吸了幾口氣,拿著白酒瓶的手有些微微發顫。過了一會兒,他閉上眼睛,咬住牙關,將瓶子里的白酒悉數倒在了臉上。頃刻間,如刀削般蝕骨的劇痛如海水一樣襲來,幾乎讓他無力招架。“嗯哼”他緊緊咬住自己的胳膊,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盡管這樣,難以壓抑的痛苦還是從齒縫中流了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是過了半個世紀,男人臉上的痛才一點一點消退。他顫抖著松開了胳膊,上面出現一個清晰無比的牙印。接下來就容易多了。他簡單清理了一下臉上的傷口,抹上了生肌止血的藥粉。原本他臉上的疤痕大多已經結痂,只需要定時護理便不會再裂開。除了難看一些,倒也沒有多大痛苦。只是這段時間他一直戴著這不透氣的人皮面具,又很少能找到機會護理,所以臉上的疤痕才會重新裂開、流血。前些天他才護理了一次,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里傷口就跟人皮面具長在了一起。所以他才不得不再次跑到老宅,偷偷給自己換藥。屋子里混雜了酒精味和濃重刺鼻的血腥味。這酒精味倒是沒什么,會很快揮發掉。但這血腥味不同,他雖然上了藥,但臉上的傷口會在一段時間內持續少量出血,會一直帶著血腥味。為了不被人察覺,他只能用別的味道掩蓋住。又過了一會兒,他戴上一片嶄新的未曾用過的人皮面具,頓時,臉上的疤痕都看不見了,整個人也完全變了一張臉。收拾好地上的東西,他輕手輕腳地從窗戶跳了出去,然后迅速地消失在黑夜里。他以為他做得很隱秘,沒有人發覺。實際上,在他離開不久后,便從書房的角落里走出另一個黑色的影。這人拿出手機,對著手機的那一端匯報著他看到的況。“少爺,屬下全都看到了。您真是神機妙算。”“跟您猜想的一樣,他的確不是丁志,而是別人假扮的。他的本來面貌奇丑無比,一張臉全都是疤痕,特別恐怖。”手機那邊的人不知道回了什么,這人安靜地聽了一會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