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并不說話,猙獰痛苦的表情在紅光影射下顯得十分恐怖。花溪卻不敢松懈,一雙手死死摁在她腹部。
她也并不坐以待斃,拼命伸手來拉花溪。然而法器給她帶來的傷害太大,不一會兒,她松了手,一張臉扭曲起來,竟不停變換,花溪被這景象驚道,卻不敢退開,只開口招呼阿精。
阿精撓著頭奔過來,花溪連忙道:“我快要沒有力氣了,阿精,你快去叫那個姓李的過來!”
姓李的不是說過會隨時關注著烏桑巷中一舉一動?可她被那鬼魅驚醒到現在都已經兩三個時辰了,窗外天色泛白,她卻還是孤軍奮戰。馮秀才說的也果然不錯,岐山之外的世界,并不那么好闖,因為人心,并不那么良善。
李清流,真是拿自己做餌么?
阿精并未聽話出門,反而爬上花溪的手臂,手上承重,花溪登時顫了顫,法器也從那人身上離開了。那人的臉立即停止了變換,花溪看清她正用怨毒的眸子看著自己。
花溪想逃,只是阿精并不給她機會。她手松開的那一瞬,阿精便托起了碧青玉石和紅繩朝那人腹部摁去。
又是淡金色的光芒。可是花溪方才摁上去的時候,從法器身上發出的光,是紅色的。而且,阿精這一擊明顯比花溪的一擊管用,因為那人的臉剛變了三十來次,便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花溪松了一口氣,頗為欣慰地摸了摸阿精的頭,旋即問道:“你是靈猴么?老爹留下來保護我的靈猴?”
花溪將紅繩系在手上,而后點了燈,屋子明亮起來。花溪不確定那人什么時候會醒來,也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紅綃,更不敢擅自離開這屋子。誰知道這墳場上建起的烏桑巷里,還有多少冤魂呢?
好在她還有一套法器,好在她還有阿精。
天色微亮了,她只等著太陽破空而出的那一霎。
門外有腳步聲,花溪不確定是誰,拉起阿精躲在門后,手里緊緊拽著碧青玉石。但來人很有禮貌,先敲了敲門,而后,一道熟悉的聲音:“花溪,把門打開。”
是李清流。
花溪憋了一晚上的氣忽然就憋不住了,她打開門,看也不看,直接將碧青玉石砸在了來人臉上,憤憤道:“你不是說不會把我當誘餌!你不是說用廣清弟子的清名保證我的安全!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將……將軍?”
宋劍秋卻并不責怪她的無禮,反而捧著玉石出神。片刻,他清醒過來,一把捏住花溪的肩:“她在哪兒?告訴我,她在哪兒!”
花溪被捏得疼了,皺著眉指了指身后:“靠窗的那堵墻。”
宋劍秋松開她,如獲至寶般奔了過去。花溪揉揉肩,白了李清流一眼,回身招呼阿精道:“阿精,回去了。”
“去哪里?”李清流捉住她的手:“事情不是還沒完么?”
花溪覺得好笑,退了一步打量李清流:“李二爺,你都不遵守的約定,我為什么要恪守呢?何況,我押上的是一條命,你押上的,不過是三百兩銀子。對了,那銀子還不是你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