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么?
這句話……聽起來好熟悉。
她記得,斷天崖那一夜,血眸的他也這樣問過。
果然,白冷兮不禁失笑,哪怕是兩重人格,在某些方面上,也是相似到了極點的呀。
“小白?”眼見白冷兮不僅沒有回答,反而還似神游天外一般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君無宸眉一皺,心底不安漸漸加重。
他有些自嘲的想,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有這樣患得患失的時候。
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只小狐貍,在他的心中占據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這個問題,在斷天崖上,他也曾問過我。”
白冷兮嫣紅的唇微勾,清澈的聲音如流水潺潺,奇異地撫平了君無宸此刻的躁郁:“如果你想知道的話,那么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答案依舊是——不會!”
隨著白冷兮話音的落下,君無宸菲薄的唇角悄然勾起一道小小的弧度,不過很快,他雙眸一黯,聲音一冷:“你說……他也問過這個問題?”
還是在斷天崖?
該死的,那個他究竟是在什么時候勾搭了小白的?
總不可能,他比自己更早認識小白吧?
心底漸漸蒙上一層陰翳,盡管從某種層面上來看,他與第二人格本就是一體,但獨占欲作祟,他不愿意與任何人分享小白,哪怕那個人是另一個自己。
“是啊,怎么了?”白冷兮全然沒有察覺到空氣中暗涌的危險,還微微嘆了一口氣,“其實我覺得血眸挺好看,真的。”
所以千萬不要自卑啊少年!
“哦?”君無宸卻一聲冷笑。
眸底的墨色越發濃郁,他漫不經心道:“那小白你說說看,他的眼睛好看,難道本王的這雙眼就不好看?”
脖頸傳來涼悠悠的冷風,白冷兮欲哭無淚:“……都好看。”
這有什么可爭的啊,她在心底冷冷一哼,幼稚!
說到這里,白冷兮卻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來,她紅唇一撇,不滿道:“那心魔呢,你還沒告訴我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差點把她害死啦!總不會是君無宸分裂的什么第三人格吧?
君無宸雙眸一沉,那夜的記憶再度浮現腦海,月色如練,他封印著心魔的那層角落,卻在那銀華如水的月光中越發躁動起來。
是發現獵物一般,及其興奮,等不及的想要狩獵,而又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臣服于此的躁動。
等到心魔驀然沖破了那層禁錮時,君無宸這才驚異的發現,那絲躁動,竟是因為自己離白冷兮,越來越近。
直到見到她的一瞬間,更是破土而出,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聲音一低,辨不出任何情緒:“如果說,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又為何會出現在我的身體里,你信么?”
白冷兮一怔,難道說君無宸本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可能吧。
想到這里,她氣鼓鼓地道:“他不是你的心魔嗎?怎么可能連你自己都不清楚,大變態,你是不是在騙我啊!”
君無宸沉默半晌,緩緩道:“魔者,執念深,則入魔。”
“只是過去的那些年里,這里還沒有值得讓我入魔的東西。”說到這里,他深深地看了白冷兮一眼。
不過現在,他有了。
驀然間,君無宸的腦海里卻閃過一道灰撲撲的身影,它小小的身子只有人的巴掌大,毛絨絨的小爪子捧著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食物,小心翼翼地跳上他的膝頭,獻寶似的遞給他。
鴉黑如蝶般的睫一顫,雋美無雙的面容一瞬間有些微微失神。
如果說那些年有什么是放不下的,那大概便是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