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知道自己是假圣人,但一千年來何嘗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即便是云山之巔的那些長老們,雖心里將他們當做仆役,可臉面上也還是過得去的——直到前些日子當真氣急了,賞他們二人兩個耳光。
兩個耳光……想到這里,蘇玉宋的心中終究是有勃發的怒意生出來了。
實際上,這怒意也的確在心中隱藏許久了——
初出云山意氣風發、擊殺妖王之后這種意氣達到了巔峰。然后……便開始諸事不順。
先是宗座、掌門們似乎對二人的手段生疑,要他們當即擊殺龍子。這時候,興頭就被打消一半去。
接著煞君出場,展現出非凡手段,更叫他心驚了。曉得原來自己這原以為天下無敵的力量,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強。
而后本想盡快做完陣前這些事好回小云山——豈知鬧了個笑話。不但妖魔的士氣未被削弱自己反被人在陣前當眾嘲笑了……妖魔們雖說愚蠢殘暴,可聚在一處也像模像樣。這煞君出場了群妖膜拜沒一個敢無禮的。可他這玄門呢?那些宗座掌門——或許是自己的錯覺罷——像是都在等著看笑話!
因著這一股怒氣,蘇玉宋到底做出了另一件事來。
他將臉色一凜,并指往那空中的螭吻身上一點,沉聲道:“李云心。而今倒有一個機會擺在你眼前——你倘若把握住了……哼,那煞君狂妄至此,我便是用你給她個教訓又如何?”
“——你抓住這個機會,本尊不但免你死,更要救了你!”
他這些話的時候當然是在使神通、只叫李云心聽到罷了。說完之后也未想要他回復,而是再一點,將原本禁錮著他不能動彈的禁制解除了。
心中所想的,無非是“倘若聽話再另作計較、倘若冥頑不靈只要一開口就立即格殺”的念頭。
他這禁制一解,化身螭吻的李云心立即恢復了人形。那螭吻龍身不是他想要現出來的——而是蘇玉宋用神通迫了出來,為的便是叫人一眼就瞧見此乃龍族。
這李云心既現出人身,便從空中直直地掉落下來。他已油盡燈枯,連舞空的力氣都沒了。
蘇玉宋便開口喝道:“龍九李云心,你自己來說一說——你身上的禁制、倒是誰種下的?又是誰明明見了你將死了,卻見死不救的?你雖是妖魔,但若誠心悔改——留你做個鎮山的神獸也未嘗不可!”
到這時候妖魔陣中的笑聲倒是漸歇了——本就是一群蠢妖魔自己都不曉得為什么發笑。如今看見更新鮮的玩意兒,精神都被吸引了去。
卻聽到蘇玉宋的話音剛落,煞君便喝:“小九!還不走,等什么?!”
說了這話,雙臂猛地一張!她那兩只黑色大袖便如一對羽翼一般鋪展開來,頓時——
無數道狂風暴雨一般的銀色的劍光電射而出,直往李云心身后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攻勢人人都瞧得清楚,乃是要援護李云心撤走的。便在這當口,玄門的修士們也出了手——此前出手阻攔煞君殺真境的修行人,是三位玄境劍修,但反倒被她將法寶絞了個粉碎。到這時候便不敢托大了。十幾位玄境、真境的修士齊齊出手,便有十幾柄飛劍、玄光射出。
一到空中又一分十、十分百,同樣成了一陣狂暴的光雨,迎著煞君的劍光便轟過去。
兩軍陣前有十幾丈寬的空地,那李云心就落在空地當中。而今從他的身前、身后,都撲來無數電光、劍光、玄光,剎那之間天空中的日光都被這些神通的光彩遮蔽了,仿佛一場由狂暴靈力構成的疾雨。
可李云心竟不閃也不避,正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