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攻下云山。”他轉頭對睚眥說,“如今看到它,我明白什么叫做千古未有之壯舉了。”
雙方的高端戰力都已回撤,前方只有些低階的妖獸、修行人還在慢慢廝殺、退走。
而今兩人重新站在巨大的金角猙背上當風而立,看遠處一望無際的戰線與作為背景的巨大山體。
睚眥剛剛落在他身后。但沒有立即答他的這句話,而是皺了眉,低聲道:“殘魂都沒了。”
他看起來就不如琴君從容了。雖說高明的妖魔都可以幻化出衣裳來、幻化出模樣來,但如今睚眥的左臉上仍有一道深刻的傷口。傷口如同嬰孩的小嘴一般翻卷,里出里面金燦燦的血肉。這意味著這處傷是傷在了神魂上,便如凡人一般需要時間來慢慢將養了。倘若神魂受損未復,這道傷便會以疤痕的形式直觀反映出這一點。
他剛自后方而來。從空中落在琴君身后說了這話又走兩步,走到她身邊:“三妹也太貪心了些。”
琴君似乎仍沉浸在胸中的豪情里。聽到他這話也只微微挑一挑眉,仍盯著云山看。過一會兒才道:“沒了?”
“我剛才去后面看,結果你猜看到了什么?”睚眥深吸一口氣,似乎很心疼,“我們從黑塔推進到這里,一共狂飆四百余里。到如今死掉的妖魔修士,總數也該有十萬之巨了。結果呢,業中平原入口往再往南,將近兩百里的地方,至少四五萬的殘魂,全沒了!”
“你說這事,除了三妹,誰有這神通做得出來?本指望——最終事情成了,都用關元地穴化成愿力的!”
這是相當可怕的損失——幾乎等同于睚眥本來得到得到的那一部分。可琴君聽了,卻又沉默一會兒,轉了身。
先伸出手,給睚眥擦了擦自傷口上流淌出來的金血。睚眥愣了愣,倒是沒有躲。
琴君便一邊用拇指輕輕地擦、瞧著他的傷口,一邊道:“你覺得是三妹做的?”
似乎因著他這舉動,睚眥的情緒也漸漸舒緩了。聲音便不如從前那么激動:“還能有誰呢?我可想不到誰有膽在我們背后搞這些事。三妹——已經得了李云心的龍魂,卻還不知足。到如今……”
“三妹不是那樣的人。”琴君擦干凈了,便用手捏著睚眥的下巴轉一轉、歪頭看了看,似乎是瞧傷得有多嚴重。而后才輕出一口氣又轉過身、背了手,“你說我同她交好,我也的確同她交好。但之所是她,一則因為我二人身份特殊。二則,因為她很像人——她此前在陣上對李云心說的那些話,在二弟你看來是為了龍魂,在我看來嘛,倒是真心的。咱們這位三妹……”
“這一次來此助陣,也就只有一個念頭——妖魔受玄門壓迫已久、且有金鵬王被封的舊怨,她尋仇來了。別的事,她做不出的。”
“……哼。”睚眥哼了一聲,卻不說話。也不曉得是不愿意反駁琴君,還是也覺得琴君說得有道理。過一會兒才低聲抱怨一句,“龍魂。夜里在陣前遇見她我說了龍魂,她裝作什么都不知!但不是三妹,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