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劍士在牢門外厭惡地盯著他瞧了一會兒,再一次開口道:“……我曉得你這眼神。乃是身上痛苦極了想要早些斷絕這痛苦,卻已是自己沒法子動手了。因而看我——想要求死,是不是?”
他冷笑一聲,搖搖頭,“偏不讓你死。你知道么?昨夜——我家掌門戰死了。”
“哼……修行了三百多年的得道真人,死在妖魔手里。掌門生前對我、對我……呸!”他咬牙切齒、朝屋內啐了一口,“你這人中敗類!與妖魔為伍!倘若你如今好端端的,我立即就出手殺了你為掌門報仇!”
“但如今你既然如此痛苦,我偏不殺你、偏不如你意——叫你好好體會體會……生不如死的滋味!呸!”
但那老道什么都沒說,只躺在地上無意識地張了張嘴,像是一尾跳上的岸的魚。
劍修便再皺了皺眉,低聲罵道:“也應有此報!”
然而說了這句話……忽然感覺身邊拂過了一陣涼風。
接著,似乎又瞧見有一團陰影掠過去了。
但他們而今身處地牢中,石道雖然寬廣,卻是極暗的。此處牢里已經許久不關人了,長明的符箓當中靈力也殘留不多、光亮略有些閃爍。因而……并未放在心上。
此地,可是云山內部……距外面足有二十里了。
他便輕出了一口氣、將不寧的心緒壓下去。然后又轉眼往牢中看。
隨后……便如同一座雕像一般、怔在原地了。
牢里,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慢慢成形。起初他以為是那老道死了、自己又不曉得怎么開了陰眼,因而瞧見他的殘魂。然而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來,便意識到那并非殘魂。
現只是透明的輪廓罷了——瞧得到那輪廓在劉公贊面前彎腰、在他的右臂上摸了摸。
而后……他看到劉公贊右臂上那可怕的傷口被那輪廓撕開了——本是前臂上有一處創傷,許許多多條潰爛崩開的裂紋便以那創口為中心,向著上下延展。
如今那前臂上的創既被撕開……
便露出里面的東西來。
乃是一枚巴掌大小的……
鱗。
透明的輪廓將鱗拾起,按在了自己胸腔。于是便如同顏色迅速地暈染開來——這個輪廓由透明變成了實質、最終,成了一個身著白衣、容貌俊美邪魅的男子。
他歪了頭,看了這劍修一眼。一面俯下身去將那劉公贊扶起抱在懷里,一面輕聲道——
“既然如此,送你去見你家掌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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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2:詳見第四百二十六章,天地不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