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又是短短數息的功夫罷了。剛威風過的道君重變成此前落荒而逃的喪家之犬。只是他這一次逃得比上一次容易些。因為李云心并沒有法寶可以追他。二人在天上你追我趕,很快襲殺出近百里去,終將這一群妖王拋下了。
可沒人敢上前看熱鬧了。無論道君還是李云心都太邪門——諸妖王如今第一次曉得龍族的確深不可測。他們的身上隱藏了太多的秘密,就連展現出來的手段都叫人覺得匪夷所思。
但他們也沒有等多久。
約莫十幾息之后。在煞君、白云心、九公子決定追過去看個究竟的時候,天邊射來一道白光。李云心自白光中現身、重回群妖的視野里。只是如今他身上的白衣似乎變成了金衣——那是龍族的金血。他的手中提了一個頭顱。面目猙獰,被金血糊得看不清確切模樣。
他立在半空中,沉默而嚴厲地將諸妖王掃視一番。才一抬手將頭顱拋下去:“我已經斬殺了狻猊的一個真身。這就是它的頭顱,哼——算他逃得快。但他也逃不掉。過了今夜我一樣要去找到他、殺了他!”
說到這里,天邊傳來道君隱隱約約的聲音:“……小兒你暫且猖狂——”
李云心舉起手中的寶劍往遠處一指:“那就回來受死!”
便不曉得那道君又隱隱約約說了些什么,聲音越去越遠,終究消失不見了。
他到底是沒能將道君留下。但也在情理之中。兩人修為相近,同為龍子,且道君不像睚眥一樣身受重創,起初是沒什么弱點可尋的。既然是玄境的大妖又想要全力保住自己的性命,若沒有天時地利、提前的布置,在捉對廝殺的時候想要徹底滅殺也是很難的。
只是……他竟能將玄境的道君追得落荒而逃、且斬殺了一個化身!
這樣恐怖的戰斗能力著實駭人!
諸多的妖魔驚詫。但驚詫的并不止他們——
十里之外的矮樹陰影當中,那清水道人緊鎖眉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李云心的身上——從他與道君追逐遠去到如今他又在群妖面前立威,她都瞧在眼中了。
因而曉得其實并沒有將道君的化身斬殺。
他將乾坤子母盤毀了、云山又離地而起。于是這片戰場的當中的禁制便也消弭。既無禁制,道君以那可怕的神魔之身施展遁法就去得快極了。但他斷了一臂,李云心若一心一意要追也總能追得上。可這或許要花費幾個時辰,也可能花費幾天。
如今此處群妖心思浮動,他可沒法子就這么走掉。于是果斷地停住腳步、自己畫了個腦袋提回來糊弄人。這的確是他一貫的作風的。想那道君逃命還來不及,自然不可能回來對質。
看到這里,清水道人仿佛自言自語、也仿佛與一邊的王掌柜說:“……怎么會?”
李云心“是那個人”或“不是那個人”,清水道人似乎都有某種獨有的辨別方式。但這方式到底是什么,便是王掌柜也不曉得。可至少今夜他知道,在自家主上看來情況有些怪異——
李云心沒有通過此前任何一次的測試。于是對他失望,打算丟棄。
誰料他竟通過了最后一個決定性的測試……未死!
王掌柜不曉得道君那神魔身、那神魔身所擁有的禁制到底意味著什么。但知道李云心可以不被那禁制影響這個能力對于自家主上而言至關重要。由此……向來沉靜果斷的主人也猶疑不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