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謝生放下了那卷道書。閉上眼睛、盤坐在地上調息了一會兒,似是在體悟。然后又將道書拿起來看一次,似是在求證某幾處關竅。如此約莫一刻鐘之后……
他揚手將道書丟進了火堆里。
李云心一皺眉。卻見那謝生已經入定了。
隨即……他開始感受到某種細微的波動——周圍的靈氣,開始向那謝生的身體當中匯聚。
這下子,他是當真吃驚了、甚至險些跳起來!
一個武者。從未接觸過道法。讀了一個多小時的道經……然后就入了定、且有與這片天地有了感應!倘若不是因為李云心此前將世上的靈氣都攪亂、叫此地的靈氣也紊亂稀薄了,只怕這個什么謝生在今夜、此刻就要筑基成功、踏入意境了!
真他媽邪門……怎么會有這種人??
——只比他當年筑基成功、踏入意境時多用了兩刻鐘!!
可此地的靈氣到底不比從前。從前這世上的靈氣就好比一片平靜的海洋。只要有工具——正確的修行法門——就可以從這片海洋里取水。
可如今海洋變得波濤洶涌。雖說也可以攝取一些靈氣,可那些靈氣之間都彼此沖突抵消,不是像從前那樣易得的了。謝生的身子與天地之間有了感應。可若要形象地說,就是條條亂七八糟的靈氣一股腦地往他身子里跑,反而彼此糾纏牽扯,堵住了、誰都進不去。
倘若要真正筑基成功、踏入修行界,非得尋一處靈氣與從前一樣平穩的洞天福地不可。
于是約莫又過一刻鐘,謝生輕輕咦了一聲,睜開眼。
李云心立即收了臉上幸災樂禍的笑,一本正經地皺起眉:“這種事不能心急的。你花一刻鐘入定已經是很非凡的成就了——世上已經少有人能同你比了。”
謝生便想了一會兒:“少有人?還有人比我更快的么?”
“有的。”李云心笑了笑,“據說有一個神秘的絕世強者,第一次修行入定比你還要快半個小時。唉……如果能見到這樣的強者,也真是福氣。”
謝生也笑了笑:“不可能的。只是傳說吧。”
李云心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
覺得這家伙越來越討厭——因為實在太像他自己。
于是又看到謝生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雪,隨口說道:“走吧。帶我去見陳豢。”
聽了這話,李云心略沉默一會兒。才不動聲色地說:“你見不了她了。”
說了這句話頓一頓。但謝生只微微皺眉,并不接話。于是他說出后半句:“陳豢已經死了。”
毫不掩飾的呆滯出現在謝生的臉上。盡管只有短短一瞬。隨即這位真命天子狐疑地看著李云心:“你開什么玩笑?她不是已經有了幾千年的壽命了么?”
李云心的心思快飛地轉動起來。
謝生顯然是認得陳豢的。“已經有了幾千年的壽命”這句話揭示了兩個信息。第一,既是“已經”,就意味著從前沒有。陳豢的確是穿越者。有關她修行、得道的模糊消息也就有了更高的可信度——她從前是“凡人”。
第二,謝生來“這里”之前,或者說為著某種目的、收到某種消息、通過某種手段來這里之前的時間,不早于兩千年前。因為如果時間再早些,他是不可能知道陳豢得道、擁有悠長壽元這件事的。
但也不會晚于一千年前。因為那時候,畫圣已被圣人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