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他要找的,可不僅僅是這個謝生而已。
說了這句話,李云心沉默下來。謝生的疑惑與迷茫意味著他的暗示取得了一些效果。可他不敢操之過急。事情要慢慢地來……對付這個謝生,要比對付任何一個人都更加謹慎。
就這么又沉默了短暫的時間,才道:“所以你要見管事的,很難。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我先帶你往北邊走。我們在那里有一個……”
他似乎略有些費力地想了想,才道:“安全屋。”
謝生點了點頭:“好。那么今夜暫且休息。”
說了這話他就往地上虛虛拍了一掌。積雪立即被他的掌風迫開,露出其下的枯草來。看起來他所修的什么殺意訣的確是個好東西。只在凡人的江湖當中論,也該是屬于神功那一類——怪不得能倚仗這功夫混跡在妖魔當中。
然后謝生躺到荒草上,作勢欲歇。然而胳膊剛剛挨在地上就輕輕地“嘶”了一聲。李云心立即關切地問:“怎么?”
謝生皺眉、慢慢地躺了才長出一口氣道:“傷勢還沒好。你之前給我吃的療傷的東西,還有沒有?”
李云心笑了笑:“也不算什么好東西。當然有。”
就又從袖中摸出一瓶拋給了他。謝生接過來,毫不遲疑地又喝下。然后將玉瓶握在掌中、長出一口氣。
慢慢地睡著了。
他的呼吸很快變得悠長緩慢。就像是一個真正進入了沉睡的人。
但李云心知道,他眼下可不是在睡——他又入定了。沒有得到道法之前他喝了李云心給他的東西,必然體會到與眾不同的感覺。因為江湖當中的武功、內勁,實際上就是凡人模仿修行的法子而來的。算是幼稚園版的修行法。他作為一個實力不俗的武者,當然有體悟。
而后再參悟了道法,該是更加意識到此前自己喝下的玩意兒對修行大有裨益。因而找了個借口、又從李云心這里得到一瓶。
如今喝下了,就不浪費任何時間。用了三息的功夫入定,開始將那藥里的靈力化進自己的體內,打算正式踏進修行的大門。這個謝生做事,的確很有魄力、也有能力。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其實李云心覺得此人可能會成為自己最得力的臂膀之一的。
于是他不動聲色的、輕手輕腳地走開了。約莫走出了十幾步遠的距離,重重樹影便將火光遮擋了,只能瞧見林木間的紅芒。在這個距離之上,尋常人是聽不到悄然細語的。但李云心知道這個謝生可以——他能夠覺察謝生的武學修為大致與應決然相當,或者可能更勝一籌。
依著應決然對于江湖武者的劃分法兒,該是頂尖的二流高手那一類。倘若運起內力,應該可以聽得清人在這里說話的聲音——至少應決然就可以。
李云心就低聲開口:“老劉。”
劉公贊很快從陰影中現身。眉毛和胡子上都是雪,不曉得去做什么了。
“走。”李云心說道,“他剛才騙了我的藥,在調息吐納。咱們趁這功夫再往回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有別的發現。”
劉公贊皺眉:“我在這里看著他。”
李云心搖頭:“用不著。洞府離這邊兩里地。三里之內的動靜我都感應得到。他一醒,我就知道。他還沒對我們起疑,走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用力眨了眨眼。劉公贊會意:“也好。咱們速去速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