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了畫像來的。”白衣人伸手在袖中摸了摸,摸出一幅小卷來。頓了頓,在面前的案上展開。盯著瞧一會兒,嘆口氣,“家母名諱上官月。這像我一直帶在身上……許多年了。”
陸白水就走過來看。一瞧,愣了。又看看白衣人:“李兄……這真是令堂?”
白衣人——或者說李云心——淡淡一笑:“家母少年時有奇遇。得道一卷養生道術。修習許多年……算是駐顏有術了。”
陸白水便盯著畫像又看了看,退開一步去:“如果李兄這像沒錯……去年春天時候住過這間房的,就是令堂了。”
李云心抬起了臉:“請陸兄細細說!”
但陸白水又退了一步,仔細審視李云心:“李兄。說之前,我先問你。”
“是早知道有人在我這店里瞧見了令堂才過來和我攀交情……還是的確是聽我今天偶然提起了,才——”
李云心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鄭重起來:“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就叫我身死魂滅,這輩子也修不了更高深的武學。”
陸白水立即皺眉:“誒!李兄怎么說這種話?!唉,是我不好,嗨!我只是隨口問一句嘛!我這個人……哎呀!”
李云心的毒誓,反叫這豪俠羞愧起來。連嘆這么兩口氣又道:“哎呀……我只是怕你別有——算了算了。是我做小人,用小心的心思揣度李兄的心胸。”
李云心便正色道:“陸兄快人快語,并不遮遮掩掩,這也是君子之道。你我既然意氣相投,就沒什么話不能說。陸兄不要再往心里去。”
陸白水卻仍舊搖頭:“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
——這陸白水,是李云心在四日之前遇到的。
而今他身處“東海客棧”的觀景房。而東海客棧在白水鎮的東北邊。白水鎮,又歸屬東海國驚濤路管轄。至于東海國么……則是個彈丸之地。疆域約莫與從前的余國相當,只抵得上慶國的一個州府。
李云心別了劉公贊,一路往東疾行之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大家都知道龍島在東邊。也知道真龍住在龍島上,可是……龍島在哪兒?
東海國以東便是茫茫大海,想要找到龍島,何其難也!
他手中倒是有那幅《皇輿經天圖》、圖中也的確標識了龍島的位置。但比較要命的是,所標注的龍島是用虛線來表示的。這意味著,要么是這圖中也不確定,要么……就是龍島的位置是變化的。
因而以提前留在白云心那里的符箓問了問——果真如此。
登上過龍島的人極少。即便是有數的那幾個,也是被真龍召去的。如此前洞庭君一般自己跑去了龍島,乃是前所未有的奇聞。那時候洞庭君在龍島身死的事情傳得那樣快——不曉得有沒有這個因素在里面。
或許他可以等待真龍的召喚。
然而依著他的性子……可不喜歡落進被動的局面里。
他更想要悄悄地潛入進去、或者之前在周圍轉一轉。因為此行還有另一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