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水的臉色便一沉:“仇家?”
李云心苦笑著搖頭:“冤家。是我的……遠房表弟。偏要同我一起出來——此事之前說過。于是就找了個有些本領的隨從跟著他。這會兒該是奔著我來了。”
“一會兒陸兄……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擔待。”
李云心罕有如此語氣。陸白水便略微吃驚。隨即意識到,或許是個什么桀驁的小公子——從隱居深山的神秘世家里走出來,因而眼高于頂。這樣的人他見得多,并不在意。且對李云心的來歷越來越好奇,也樂意借此機會再從“遠房表弟”的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來。
于是笑了笑:“今天見過這么多的神異事,還有什么不好說呢。李兄請。”
說了這話,并不看地上李四的僵尸。而是將掌力一摧,隔空將門板轟開了。
一股冷風便打著旋兒地橫沖直撞進來,二人看到了院中的景象——
李四家的院子本是用矮墻圍著的。而那矮墻是用石塊壘起來的,再抹上黃泥漿。
如今看,院子東側的墻破了了個大口子,余下的也傾倒了半邊。剛才轟在門板上的石塊,該就是被撞飛起來的。
院子里……有兩個人。
一個是白衣的年輕公子。在陸白水看起來,甚至比他身邊這位李兄更俊俏——倘若是這李云心的相貌是人間的頂尖兒,那這位年輕公子怕已是天人的模樣了。
想來就是李兄的遠房表弟。
而這位表弟,手里此刻正揪著那隨從。
隨從的衣著就有些異域風情了——穿一件綠底的袍子,上面又點綴了五顏六色的繡線。仿是將一只大公雞的羽毛都扯下來,編成他這件衣裳。模樣不大漂亮。尖嘴但不算猴腮。一雙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瞧兩人這模樣,仿是這位表弟揪住隨從的領口,作勢欲打。但陸白水瞧了一眼就曉得該不是惡欺仆之類的戲碼。因為這位隨從的模樣也是要反擊、還手的。他再細細一瞧,便倒吸一口涼氣——
他身邊這位李兄弟高深莫測,如今看這隨從,竟也是個一等一的高手!
這一驚之下,李云心已踏出門去,嘆口氣:“這是做什么?”
九公子這才看看李云心,又看看山雞。悻悻地放手把山雞推開、指指他:“你可記好了。這次是你輸了——只使武藝我也比你厲害。”
山雞就說:“我是讓了你一步——不然就撞了房子。我們下次再比,你的掌法可不如我!”
說了這話,才向李云心眨了眨眼。
于是曉得山雞這一趟的差事辦得不壞。
他與九公子上路之前,李云心分別叮囑兩人一些事。譬如對九公子說“如今天下動蕩你境界又不穩,最好低調行事偽裝成凡人,一路還可以游山玩水,多么美妙”。
這話從前對九公子說,他或許當是放屁。可如今說則不同——死過一次,又險些被吞掉一次,到底知道怕死了。且知道李云心這人雖然看起來笑瞇瞇,但手段比他知道的任何一個都要狠毒……心里又留有些陰影。加上原本就不討厭人世的繁華,于是隨口應允。也很給面子地答應自稱是李云心的表弟。
實際上后者在這龍子看來……倒仿佛是叫小孩子扮演一個醫生或者士兵。心里本就歡喜有趣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