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眨了眨眼,住了嘴——但尖銳的牙齒已經扎進潘荷的手腕,涌出好多鮮血來。
三息之前這潘荷還試圖說服李云心。但到這時候已經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了——世間有幾個人能經受得住這樣的場景?
活生生地看著自己被吃!!
“我說大魚,是個比喻,不是魚肉的魚——你老行行好別添亂再出去玩一圈兒好不好?”李云心唉聲嘆氣,“海里的鯨魚海豚也是哺乳動物和人肉能有多大的差別?你去吃它們不行嗎?”
九公子眨了眨眼睛,未松口。反而悄悄地又咬了咬——立時響起一連串細微的骨骼碎裂聲。但這潘荷不曉得是膽子著實大,還是嚇傻了,一聲兒都沒出。鮮血涌得更急,九公子鮮紅的舌頭便一掃,將它們都掃進口中,含含糊糊地說:“……唔……哦……不是啊……哦……本公子想想——”
李云心嘆口氣,上前一步將潘荷的手腕從九公子口中抽出來——整個兒都被咬碎了,變得軟綿綿:“你吸光了血,她一樣要死的。這個人我有用的九公子。別添亂了。”
九公子便悻悻地撇撇嘴,又依依不舍地舔舔嘴唇:“這個味道還不壞呢……你要拿她做什么的?”
李云心抬手在潘荷的手臂上點了幾個穴,止住血:“……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九公子就又惱怒地叫起來:“不許我吃,也不對我說!我今天還偏要聽了!”
李云心便看看臉色白得像紙一樣的潘荷,又看看九公子。到底又嘆氣:“好吧——這是個壞人。我審完了,她如果不聽話,就送你,好不好?”
九公子想了想,才點頭:“哈,這還算說得過去。你問,我聽聽——她怎么個壞法兒?”
李云心哼了一聲,看潘荷:“怎么個壞法兒?哼……她手上可不知道沾了多少性命——”
九公子便眨眨眼:“這也叫壞?我也吃過很多人呀。”
李云心無奈地看他:“……你……是妖魔。倒是有點不同。”
“哪里不同了?”九公子又眨眼,“你從前殺死我,不也是因為我吃了人么?”
或許是這些日子沒人說話、寂寞壞了。又或者今天著實玩累了,只想聊聊天——竟與李云心攀扯起這些來。
但李云心又不好像對待下屬一樣呵斥他。真龍點名要九公子去龍島,且……他還有大用呢。
便只能苦笑:“我從前殺你,不是因為你吃人。而是因為我要自保活命——是為了我自己的命。”
“噫!難道這個女人殺人不是為了自保活命?”
“當然不是。”李云心耐心地說,“是為了別的。或者是錢或者是名,或者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信念,就害死許多的無辜人——”
九公子聽了他這話,沉默起來。
李云心便以為他對這個話題失掉了興趣,因而轉身打算再問潘荷。
卻聽九公子又道:“那也沒什么不同嘛。和你保命殺人,和本公子吃人,都沒什么不同嘛。”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難得認真起來。仿是一時間在這海上起了哲思,要好好談論談論殺人的事了。又或許……是因為從前死在李云心的手中,總是覺得死得“不明不白”——而今雖算是一笑泯恩仇,可還是沒有搞清楚……
自己哪里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