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那八個兄弟和和氣氣、殺掉其中幾個、只剩下你一個——你能做到哪一步?”
東海君皺著眉:“只要不傷及神君……不觸怒神君——啊,實際上并未背叛神君,就盡可使得。”
黃冠子了然地笑了笑:“好。那么咱們就一步步地來——隨機應變。東海君先聽我細說這第一則——”
東海君與黃冠子如此商議的時候,李云心和九公子已回了船上。
此時已經可以遠遠地瞧見海天交接處的一抹淡淡陰影——那里是東海鏈。將有些人被放下船去,把一路上發生的神異之事廣為傳播。余下諸人要繼續往寶瓶灣走。但實際上到了這時候,那些海員當中也該有不少人想在那里下船了吧。
海妖、修士、龍王這種事情,站在堅實的陸地上聽別人說,或可在頭腦中構建出奇幻瑰麗的畫面。可當真如同前幾天一樣經歷了,便會切實體會到凡人的性命在神通的面前那樣渺小——連背景都算不上。
更別提……李云心與九公子重回船上、自那輪明月中走出的時候,通天君因著“大功告成”的喜悅,而著實在艙內歡呼跳躍了一番——整艘巨艦立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倘不是李云心及時將他制止了,這艘船或許也要步海滄號的后塵了。
九公子略有些委屈。但旋即被喜悅沖淡。此番經歷對于他來說的確是很值得驕傲的——他只身深入敵巢,面對玄境大妖面不改色、侃侃而談。最終配合李云心將一切事情辦妥,毫發無傷地全身而退。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將那十二個對他敬仰有加的跟班兒帶回來。
因著這種喜悅,他一站穩就問李云心:“怎么樣?怎么樣?我事情辦得怎么樣?”
李云心回到船上,便立即自袖中取出那幅封禁了東海君分身的畫兒。平展在虛空里,微微皺眉細細地瞧。瞧一會兒,手里出現一支筆、在上面勾勾畫畫。
聽九公子問了這話,便沒轉頭、笑了笑:“事情當然辦得漂亮——要不是你,我不知道還要費多少周章。”
九公子大喜。背著手得意洋洋在艙內挾風飛快地轉了一圈兒,又落回到原地:“那么咱們真要幫那個東海君?”
說了這話皺眉:“我不大喜歡那個人。看著蠢頭蠢腦——不過真要幫他,得叫他把那十二個人給我,哈,對,先把那十二個人給我!”
李云心便沉默。
但九公子仍自顧自地說些別的話——譬如一起做事的話,他得帶多少兵。那十二個人他得給封成什么將軍。再要什么樣的袍子、什么樣的宮殿。說得不亦樂乎,仿佛海面上已經旌旗招展,數路大軍只等他去統領了。
然而李云心又往畫卷上添幾筆、將他這一次近距離從東海君本尊上觀察到的許多細節都加進去了,才轉眼看他:“九公子,他不會真心和我們合作的。”
九公子立即叫道:“那就斬——”
反應過來。愣了愣,瞪大眼睛:“啊?為什么?你怎么知道?”
“因為一些我知道、他知道、但他并不認為我知道的原因。”李云心說,“那些原因是我猜的……我在云山里面的時候看出些端倪,大膽地猜了猜。這一次去見他……也有證實一下的意味在里面。如今我覺得我猜對了。”
他頓了頓,看窗外的廣闊洋面:“東海君或許可以殺其他八個龍子,但絕對不會背叛真龍。”
九公子迷惑地眨了眨眼:“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