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怔住了。抬手指自己:“我?”
李云心笑笑:“總不能是我吧。”
“為什么不能?”九公子站起身來,“本來就該是你——你的本事大,做的事情又多……”
“哈哈。你說的倒是實話。”李云心說,“但就是因為這個,才沒人放心真把很大的權力交給我。因為我會忍不住搞事情。至于你么……”
他說到這兒,臉上的笑意慢慢變淡了。這時候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正投在他的眼睛上。李云心便微微瞇起眼、看著九公子,忽然說起了不相干的話:“九公子,知道雨是怎么落下來的么?”
九公子卻不覺得奇怪——因為李云心問的正是他最了解的。于是不假思索地答:“這個自然知道。我先運起妖力走到——”
李云心擺擺手,走到窗邊、在椅子上坐下:“說的不是咱們降的雨。但其實咱們降的雨也是一個道理——有的地方降水快些,有的地方降水慢些。有時候甚至很吃力,對不對?”
“因為本質上,一滴雨水要先形成,是這個樣子的——”
他說到這兒揮手,兩人面前的虛空里出現一枚小小的“石塊”。
九公子本來看起來不是很感興趣。但如今李云心用了神通叫他能瞧見了,眼睛便稍微亮些。
“這個就好比空氣里的微塵。”李云心指了指自自己肩頭射到屋中的陽光,“你看這陽光里有許多的小塵埃。天上也是一樣的。”
“天上的水汽多的時候,會慢慢附到這種微塵上。就好比是早間、葉子上有露水附著。”
說了這話一彈手指,許多透明的水珠慢慢附到那小小的石塊上。九公子并不很笨——于是知道那些水珠,該是李云心口中的“水氣”。
“水氣越來越多,越聚越大,就成了水滴。天上的云兜不住水滴了,就落下來,成了雨。”李云心再一彈手,虛空中的“水滴”消失了,“其實萬事萬物都是這個道理。想要聚集、構成什么,總得有一個核心、基礎。”
“咱們這些人,核心就是雪山氣海——經絡關竅都匯總于雪山氣海,被它聯系在一起。”
“世俗間的一個家庭,總有一個主心骨兒、頂梁柱。一個國家,總有權力的中心、樞紐。狼群有狼王,猴群有猴王——道法、劍術、畫道的手段,也是一個道理。”
“我用畫道的手段給你重塑身子,也是這個道理。”李云心的語氣放緩了些,“你在云山上醒過來,問我是怎么給你造出了這身子、叫你又成了龍子。我那時候沒有說,是因為不好說、有些事還不很確定。但如今可以說了。”
九公子慢慢地挺直了身子,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李云心:“……你說。”
李云心沉默一會兒,開了口:“畫道,修到了化境,就有化虛為實的本領了。”
“我曾經用這個手段給身邊的妖將塑造了一具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