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君坐在由十六名妖兵所抬的輝煌寶座上。聽他這話隔了一會兒才道:“哦。說來聽聽。”
琴風子頓了頓:“紫夜真人所言無誤。以那根石柱為中心,百里海域之內都是一個陣法。不是玄門道統、劍宗的手段,我們無法得知詳情。”
“但紫夜真人此前已用金絲勾纏法探查過。知道他這陣法是個生生不息、抱殘吐納的陣。以尋常人聽得懂的話來說,就好比——”
“我們以十分力去攻,他能擋下七分,陣法又吸納三分。紫夜真人此前用了兩記殺著,都被他給硬接了,也將那力量存下。而后又輔以別的手段,將那些力道百倍、千倍地還來。因此真人才被重傷——”
“是死了。”浩瀚君插言道,“怎么破陣?”
“要破陣法有兩個法子。”琴風子似乎并不介意他的那句話,“一個是慢慢地來。萬物都有極限。我不知道他是用何種手段、怎么成的這個陣。但知道不可能無限地吸收力量。我方有大軍三萬。慢慢去攻,不叫我方損兵折將。他的力量積蓄到極致,要么反擊,要么陣法自反噬自身。無論哪一種,咱們都擋得下來。”
“且用這個法子,或許還能在爭斗中發現我們暫時沒有注意到破綻。此法保險。”
浩瀚君沉默了好一會兒。自始至終都在瞇著眼睛看李云心。
然后抬手往遠處指指:“你說。你們的人忙活了這么久,那個李云心就在石頭上站著,看著。是嚇傻了呢,還是有恃無恐,覺得叫你們查出來也沒什么大不了?”
琴風子也抬眼往遠處看了看。
如今朝陽初升。李云心的身形襯著晨曦,格外分明。
他的確自始至終都一動未動,倒是身后的一個小妖在走來走去,似乎又驚又怕。
琴風子想了想:“能布出這樣的陣來的人……我實在不敢妄加揣測。浩瀚君,貧道有一些話,說了還請君上不要怪罪。”
浩瀚君撇撇嘴:“怪不怪罪,你先說了才知道。”
琴風子便道:“我雖是化境修為,卻不是因為不夠勤勉、將修行耽擱了。乃是因為老祖宗說我于陣法一途獨具天賦,因此叫我在這方面多用心。境界、神通,我誠不如君上和諸位將軍遠矣。但在陣法上,我自忖不輸洋面上的任何一人。”
“我粗觀此陣。只覺得此陣絕非人力能成。說句悖逆的話,便是老祖宗親臨、以他的神通,也未必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說到這兒,浩瀚君終于微微轉臉看了他一眼。周遭諸將也都面有訝色。
這些無生仙門的修士也愛耍弄心機。但所有人都曉得于他們而言那位弱水之中的“老祖宗”是至高無上、絕不容褻瀆的存在。他如今竟把那位“老祖宗”也牽扯進來,說的大抵是真心話了。
便聽他繼續說道:“但這種無法可成的陣,竟然真的成了。我還聽說,這陣法是在一夜之間成的——先前各路聯軍追殺女妖至此的時候,這洋面上還沒有此陣。但諸軍敗退、只過了一夜……就憑空出現了。此間必有蹊蹺。”
浩瀚君皺眉:“你想說什么?”
琴風子輕嘆口氣:“貧道素知浩瀚君的勇武冠絕諸海。我這第一個法子保險,但君上未必喜歡。可仍然想勸——不要用第二個法子。”
浩瀚君冷哼一聲:“我的事,不由你做主。你這第一個法子縮頭縮腦,本君的確不喜歡。說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