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老人搓了搓手,“要是咱們是龍王的棋子呢?”
李云心眨了眨眼:“嗯?”
“龍王今非昔比啦。”老人笑著說,“如今天底下誰還敢說能將龍王掐在手里呢。要么是盟友,要么是敵人。不想給自己惹麻煩的,都不會盲目樹敵。這一點,咱們兩個的心思不是一樣的么。龍王不想稀里糊涂就和咱們開戰,咱們——要不是迫不得已——又有什么理由招惹龍王呢。”
“小老兒,只是想回陸上去。浩瀚海里這個陣,只是為了這么一件事。回到陸上,重塑玄門正統。龍王要在海里做什么,可跟咱們沒關系。非但沒關系,咱們還能在陸上幫龍王做些事……”
李云心抬起手:“老祖快人快語。可這姿態未免放得太低。配不上您的身份,我聽了心里有疑惑。”
“且……只為了重塑玄門正統。”李云心低嘆口氣,在心里想起有關天人的事情來,“有朝一日老祖你知道了所謂玄門正統究竟是什么……想法也許就會變了,也想要參與我的事情里來。”
老人笑起來:“龍王是想說天人不是什么神……也算是人吧。這個,小老兒知道得或許比龍王要早些。”
李云心愣了愣。而后皺眉看他:“你說什么?”
“龍王也該是知道的。不然為什么對龍島勢在必得呢。龍島啊,和天人有關的吧。”老人向李云心眨眨眼,像是個老頑童,“這么些日子,咱們掌握了龍島的門戶卻一直沒什么動作……龍王也該清楚我說的都不假了。咱們對龍王要做的事情是當真沒什么心思。要不然,為什么不奪了龍島呢。”
無數個念頭從李云心的腦海當中劃過。萬年老祖號稱壽元四萬年,如今又作此驚人之語……
“你知道什么?”李云心脫口而出。
“天人不是神,是人。”老人微笑著說。神情看起來仿佛洞悉世情滄桑,眼下也都看淡了,“他們傳下了天心正法不假。但是么……也只是力量強大些罷了。龍王說我如果知道了玄門正統是什么,想法就會變了。說得倒也沒錯兒。剛猜出這件事的時候,的確有別的心思。”
“可這么四萬多年下來啊……咱慢慢地想明白了。”老人捋了捋胡子,“天人是人、是神,有什么打緊呢。當初傳下正法說牧養萬民——這件事是真是假,又有什么打緊呢。”
“唉……這世上既有妖魔為禍、既然黎民百姓過得辛苦,就總該有人主持規則,給他們一片樂土。從前的玄門做得不好,小老兒想好好做這件事。只與天下的百姓有關,和天人是真是假無關。”
“所以,才說和龍王要做的事兒沒什么關系。才說,或許咱們才是龍王的棋子呢。唉……你們,要做的事情,關乎天道的秘密、興衰。可小老兒我,只想為世間做些事罷了。你們是帝王將相登臺唱戲,咱們,只想做底下的人。”
李云心眉頭緊皺。
他能理解這位萬年老祖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還在慶國的時候,他身在局中為一枚棋子。而操控他的那些人——真龍、木南居、玄門,都是在因天下大勢而傾軋。在那時的他看來,的確仿佛這位老者口中所言的“帝王將相登臺唱戲”——當時那些事情不是他的力量可以參與其中的,他只能看,也無意加入進去。
經歷許多苦難波折之后,到如今他才站在“戲臺”上。可也是到了如今,什么玄門、龍族、妖魔之間的勢力傾軋——那些在曾經的他眼中看起來高不可攀的事情——卻已經變成可以俯視的小事了。
如今他所圖更大——是這個世界的真相、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