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一些,后來經過了改正,如今還在用。我的人在陸上,有時會得到些玄門基礎的修行法。我都一一瞧過。的確有一些是在我那個時候的功法基礎上改良而來的。再有些疏漏錯誤的功法,因著實在不甚高深,連封禁的價值都沒有,于是就棄掉。今天中陸上那些野道士修行的粗淺心法,絕大多數都是由那些功法在民間代代傳承而來的。”
李云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這位萬年老祖的話極有興趣。可離帝對于過往事情的了解不像他那么多,對于“真相”的探求也是興趣缺缺。因而只過一會兒就坐不住。對李云心說了聲:“講到關鍵處再叫我!”
就化作黑風遁出去了。
哪里知道這萬年老祖此刻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在李云心這里都是“關鍵處”的。
“老祖請繼續。”李云心虛構出一壺清茶,遞給他。
老頭子接了,卻不飲。兩手抱著茶壺放在腿上,舒服地輕嘆口氣——仿佛是個老年人在用手爐取暖。
他的確是李云心見過的最像人的修士了。
“我從前也算是資質出眾了。那時候我們瑯琊洞天里,真字輩的共有三個。除我之外,還真玄子和真武子。我們三個都是玄境。可我的資質與他們兩個卻法兒比的。我修到玄境花了七百多年,他們兩個,卻只用了四百多年。無論模樣、性情,都比我好得多。”
“但上一代宗座覺得我經歷得多,做事穩重,于是將宗座之位傳給我。其實我哪里是穩重……只是那時候渡劫渡得已經了無生趣,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了。如此過了百多年……我才知道那兩位師弟對上代宗座將寶位傳給我一事一直耿耿于懷。其實他們這心意也不是因為想要權勢……而是想要精進。”
“那是時候沒有太上的圣人,玄門大事由三十六洞天的宗座們決議。天人傳下功法,也先到我們的手里。因為從前有過功法出現疏漏錯誤的情形,咱們這些人會先聚在一處研究探討,覺得無誤了,再傳下去。如此一來不管怎么說,我們修行的時候都要比旁人快些——功法這種東西,不是一兩日能鉆研得透徹的。短則數十年,長則數百年,都說不好。”
“他們兩個因此心生不忿啊……數次同我說,要與我一起鉆研新法。可我那時候頭腦渾渾噩噩,哪聽得出他們的心意呢。就都沒有往心里去。于是他們兩個,開始查閱那些禁典。”
“禁典之所以是禁典,就是因為威力巨大,同時又有謬誤。可終究是天人傳下來的,許多地方還有可取之處。他們兩個想要從禁典當中獨辟蹊徑,找到可以速成的法子。其實這種心念一生,依著玄門的話來說,就已經是入魔了。”
“然而這兩人到底是天縱之才啊……竟然真的鉆研出些東西來。接下來的四百年,修為突飛猛進,也沒有再渡什么劫……竟快到了玄境的巔峰!”
聽到此處,李云心心中一動。
當日在小云山之下蘇玉宋說四萬年前那兩位之后化成鬼修的修行人……當時正是玄境的巔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