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贊的臉色變了變:“我……失言了。”
李云心不以為意地搖搖頭:“所以,我唯一的選擇大概就是待在龍島,或者去幽冥。”
“就覺得很好笑。我的一顆心,思維模式,情感形態……離人越來越近。”
“可是我的身體,卻離人越來越遠。我做人的時候,感覺自己是個異類。如今做妖,做別的東西,卻可能還是個異類。”他想了想,“我猜我注定是天煞孤星的命吧。”
“就很怕故事到最后,給我的,是個悲劇收場。”他嘆了口氣,“所以這兩天我在想,那部電視劇的男主角,到底是贏了呢,還是輸了呢。”
劉公贊聽了他這些話,忽然在心里產生某種不祥的預感。他凌空退了一步,從頭到腳將李云心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心思一動,施展神通,開始感應他的氣息。
“感應氣息”這種事對于修行人而言,就仿佛是凡人伸了手,在旁人的衣服里掏來掏去。但如今劉公贊顧不得這些忌諱了。
只用了一息的功夫,他猛地瞪起眼睛,顫聲道:“你——”
“無所謂。”李云心笑笑。
“你……真這么干了!”
李云心不說話了。
“你……我……”劉公贊的聲音顫了又顫,“你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李云心沉默了一會兒:“我難得有幾個朋友的。”
“況且,我終究要去幽冥的。”
劉公贊怔怔地看他。隔了好一會兒,長出一口氣。
“好。”他說,“我同你一起去。”
“你不成的。”李云心抬手往極遠處、他一直盯著的洋面上指了指,“麟龍和琴君煉自己,是在龍島。那里有幽冥氣。萬年老祖煉化那個古魔,是因為海穴里又冒出了幽冥氣。”
“我現在……只算是在做些預備工作。在身體里做些準備,等待時機。如果找到機會,再引幽冥氣入體。”
“可我自己也不確定自己能承受到什么地步,到時候會不會出意外。我沒有余力再在你身上做一樣的事情。”
“即便是我,也在想怎么把浩瀚海里的幽冥氣弄一點過來。我試過用我的畫陣,可是畫陣畫的是天地之間的靈力,拿來調動幽冥之力,很費勁兒。如今我只能偷那么一點點,像個小賊偷米。”他笑了笑,“一粒一粒往自己的口袋里搬。不敢用力。怕萬年老祖覺察了,也怕清水道人覺察了。”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這件事,你做不了的。”
劉公贊瞪著眼睛:“難道叫我看你拿性命去賭么?”
“你并不是看著的。”李云心看他,“我在龍島受了傷,現在又在改變自己的肉身。我現在是外強中干。我要你一直為我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