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都驚人相似——
“各位看清楚了,我這腦袋胳膊前胸心肝兒,是被李云心摘下來的。他老人家說不給小妖保面子,就是不給他面子。希望各位以我為鑒,莫要站在歷史潮流的對立面。多多行善積德、莫貪血食,才能保洞府平安……”
很快,荒野中僅存的妖魔們、那些占據了城池的妖魔們,都意識到一個煞星回來了。
有些膽小的,趕緊封閉門戶,躲著不出。有些膽大的,則在小心翼翼地觀望,打聽那煞星行至何處,可是已離了自己的地界。后一類,大多很快便加入了那些哭訴的隊伍。
如今的世界已非從前的世界。從前妖魔隱居山林,人們多以為妖魔一說是傳聞罷了。中陸地廣人稀,消息流通不暢。即便某處有妖魔作惡,事情也很難被廣泛知曉。
可這一年間妖魔現世橫行,從前的種種傳說都成了真。甚至就在南征北討的容軍之中,便有些妖魔存在。這些妖魔大多被尊為“仙長”、“天師”,以他們的妖力介入人間事務。更多的,則是那些占地為王、踞城作惡的惡妖。人間軍隊與他們多次交戰,因著同有妖魔相助的關系,互有勝負。
但即便未能將其全部從人的世界鏟除,起初妖魔橫行時那種末日般的畏懼感也漸漸消退了。人開始如對付強大野獸那般對付妖魔,甚至在各地都設了“觀風使”的職務——潛入山林,刺探妖魔訊息。
因而許多妖魔被斬殺、聲稱李云心已重回陸上、實力更是強得離譜的傳聞,也漸入人耳。
各地觀風使的消息匯總極快。又以更快的速度被送至容國京都,蓉城。
那曾經的黑刀應決然,如今的容帝看到這消息時,已是李云心離開烏雞精的十日之后了。
承載這消息的薄紙上,詳細記錄了由多位觀風使所探得的詳情。包括某地某妖似是何時被斬、又于何時出現在何地。口中描述的李云心模樣為何、語氣為何,都一一列明了。再由這些訊息可推知,李云心正在一路北上。倘若不改變方向,該會在近兩三日,抵達蓉城“附近”——與蓉城約有數百里的距離。可對于有神通的大妖而言,的確算是近在咫尺了。
雞精卻又道:“會長,那妖王不但境界高,手里還有件威力奇大的法寶……小人被阻在這兒的幾天認識了兩三位朋友,同那妖王不是一類貨色,是不是……喊了那些朋友同去——”
李云心便看了他幾眼。這雞精不曉得他的會長看他是什么意思,忙低下頭去,心里忐忑不安。
便聽李云心說:“小妖保……現在有多少人?你在其中是個什么階級?”
雞精暗自思量,想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話惹惱了這位會長。但一時間又的確不清楚哪里出了錯兒——那妖王的確是真境!
也的確有個威力奇大的寶貝。他的修為低,真境于他而言便已是無法想象的境界了。譬如一個孩童在山腳下抬頭望,瞧見那山到了千米高處都是云霧繚繞,看起來雄壯偉岸得叫人想要顫抖。管他什么五千米高峰、八千米高峰,瞧著全是那種威勢……哪曉得其中差別呢?
到這時又聽見李云心問話,忙道:“小人……只是個跑腿辦事的。遠遠見過山雞哥一面、見了會長的圣容……并不清楚會中還有多少人。也不清楚……還有什么階級。”
“這么說你相當于凡人軍旅中的一個小卒了。”李云心看著他說,“還是個剛放下鋤頭的。不清楚上面還有伍長什長火長旅帥統制指揮各級將軍,也就更不曉得什么離國重騎旅和陳國斥候軍之間的差別了?”
一連串兒的名詞繞得這雞精頭暈腦漲。他既是剛剛化形,修為便只介于虛境的巔峰和化境之間了。因而腦瓜雖算是靈活,可也不屬于聰明絕頂的。一時間心里發懵,琢磨了半晌才道:“小人……小人覺得,可能是那什么軍要強些……”
李云心大笑:“多見幾個你這樣的小東西,也是有趣。走吧。叫你那幾位朋友省些力氣。”
說完便一揮衣袖,卷著這小妖遁入林中。
約十幾息的功夫之后,出現在一道山谷里。
李云心從前很喜歡玩些扮豬吃老虎的把戲。譬如眼下遇到這小妖向他求救,認為那位真境妖王境界也高、寶貝也厲害,自家會長斗他可能略有些吃力。在這時候將那妖王羞辱一番而后殺掉,雖說狗血,但也是極大快人心的事。
可如今他的境界已是當世之最,雖有這樣的玩心,卻沒法同什么厲害的真境妖王玩了。
很無趣。譬如一位財富足以左右一國政局的大財閥,不會跑到什么某縣五十強企業掌門人那里找優越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