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女性方士,便煉成一種“仙纂之術”。將符咒刻印在那位皇帝的骨頭上,當真叫他擁有了仙人一般的力量和神通。
據說這件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了那時候,中陸還不是今日這般完成的一大塊,而是分為東西兩塊。后來天人因為這種力量發怒,毀滅了一切并將世界重鑄,才有了如今的模樣。
應決然對這傳說上了心。他原本專心戰事,可打那之后,開始研究這事。似乎也想要像那位皇帝一樣,獲得同樣的力量。
中官對此憂心忡忡。他在意的不是那個故事的真偽,而是自家陛下對于神力的追求。
他清楚像陛下這樣的人,在有了無可比擬的權勢之后,必然想要更多。想要……完全抹去頭上的陰影。可他無法修行。即便可以修行,也難以同那些已修了幾百、上千年的修士比。他不會甘于在修行一途重新開始的。已是帝王之人,怎么再向別人低頭?
所以他才想要捷徑的。
這個捷徑……除了那個傳說中的法子,其實還有一個。
便是死。
那從前的離帝、慶帝、余帝,不都是死了嗎?死了,成了有強大力量的妖魔!
一旦如此,如今這基業可怎么辦!
那強大的離國,不正是因為離帝身死皇子內斗才國力大損,以至于如今被容軍征服了半壁江山的么!
他正是想到這些,才說出那樣兩句話。這是極冒險的事。要知道這位容帝并不是好脾氣,或者說……脾氣叫人琢磨不透。即便如他這樣日夜隨侍已半年有余的人,也時常搞不清楚這位陛下下一步會做出什么事來。
但應決然竟未發怒。倒是搖搖頭:“你不懂。算了,不說這件事。”
他抬手在那張紙上點了點,似是又想了些什么,才說:“你去擬旨。準備迎接神龍教主。”
“傳令諸軍,包括在外征戰的,停一天兵事,祭祀渭水龍王。再叫城內籌備大典,叫神龍教的人開壇做法。再將從六個城門到宮里的道路,都砌上青石磚,洗刷干凈,不許人踏上去。而后鋪上紅毯,以鮮花覆地。不是有修士么?鮮花的辦法叫他們來想。”
“城中設宴,放糧三日。每戶賜下內庫的棉布,務必人人新衣,都要臉上帶笑。”
中官將這些事一一記在心中,才道:“這是……”
“劉公贊說過,他喜歡漂亮的景致和人物。”應決然說,“木南居的人,也要換上新衣,到時交給他發落。”
中官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是。”
……
……
在這同一天的時候,李云心現身在一座小山上頭。
十天的功夫,他趕了數千里的路。身邊的景致亦大變。
遇著那烏雞精時,山野之中還是蒼翠的。可如今這山坡上已覆著厚重積雪了。南國與北國風光,在同一季節相異如此。
他來到了如今的榮國、從前的慶國境內。從這里往下看,有一片平地。那片平地上本該有些人家。在如今該是炊煙裊裊、各自生火做飯。
可現在房舍全無,只余下一片廢墟了。廢墟又被積雪掩埋得白茫茫一片干凈,好像從未有人在這里生活,也從未有人打這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