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還算規矩,彼此也沒鬧起來。該是因為都知道主上真在城里、且也都知道了那些被主上殺掉的妖王的下場。”
“還有一個……則說不好。”
李云心看他:“怎么?”
“不知道來路。”山雞說,“真境之下的,以我的修為瞧得出。可那個瞧不出。我派幾個機靈的去探,結果只回來一個,還像是有意放回來的。主人知道,妖魔家底不豐厚,沒什么像樣兒的寶貝。可據說那一個是個富貴做派,身上瞧得見的法寶就三四樣,好像來頭很大,也弄不清楚態度。”
李云心笑了笑:“哦?也好。這才有意思。”
他又問:“我來的時候,聽見那烏雞精說你告訴他我還未死。但我算了算,離帝的鬼兵回到陸上只有不到半月的時間。他們把消息傳開,你再同遠在千里之外的屬下辟謠,時間好像不夠用。現在又說有些妖魔從很遠處的地方趕到了——怎么做到的?”
“借用一些小東西。”山雞伸手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配、雙手奉給李云心,“之前有一伙兒人打這兒過,視人命為無物。我以為是桀驁的妖魔,就都殺了。后來才知道不是人也不是妖,而是鬼修——是共濟會余孽。身上沒搜出什么來,也沒留下活口審問。倒是搜到許多這玩意兒。”
“灌注妖力或靈力便可在千里之外通訊。雖說距離一遠就時靈時不靈,每隔幾日才能用一次,但總歸方便。我就給外面的探子都配了一個。”
李云心接過來隨意瞧了瞧,便還給山雞:“的確是共濟會的東西。也是我說的那種東西。”
山雞一愣:“主上指的是……”
“里面有精巧的機關。嗯……勉強算精巧吧。機關輔以妖力,發揮出不同尋常的效果來。這東西已經是個雛形了。我此前說這世上的人該兩條路一起走,指的就是這個。你現在不能理解不要緊,以后慢慢研究。”他想了想,笑著看山雞,“妖魔的家底都不豐厚,沒什么像樣的寶貝?嗯?”
山雞眨了眨眼,“啊”了一聲,趕緊低頭:“屬下不是在——”
“我的確是虧了你。”李云心擺擺手,“去東海的路上給了你一件圣人遺寶。可是別人的玩意兒。咱們既然有師承,不傳你個什么說不過去。”
他微微皺眉,又展開。
“這樣吧。”伸了手、將山雞的手拉過來。在這雞精來得及弄清楚他要做什么之前,便瞧見李云心在自己的右手掌心兒上畫了個圈。
“這個送你吧。”
雞精愣了愣,見李云心再沒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將手收回了。
掌心當中真的就只是一個圈而已——一個小碗的碗口那么大的圈,用白線畫的。其上既無什么靈力,也沒有別的什么波動,像是個極簡風格的紋身。
他心中疑惑。但清楚以主人現在的修為、弄出這樣“平平無奇”的東西來,絕不會是尋常之物。
便聽見李云心說:“煉法寶這種事情我不大精通。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煉得成的。就送你這東西。要用的時候,你就大喊‘山雞俠,武裝起來’——這東西便會在你體外生出一層鎧甲來。你真身是只紅冠公雞,就賜你紅鎧。還喜慶。你試試看,合不合心意。”
山雞便在心里嘆了口氣——倒不是因為不喜歡主上賜予的寶貝。而是因為那句“山雞俠,武裝起來”。
他如今見了許多世面,不再是從前懵懵懂懂的小妖了。因而曉得主人什么時候正經、什么時候在調笑。譬如如今這一句,便全是因為主上的惡趣味。他堂堂一個有頭有臉的大妖,在與人對陣的時候忽然喊了這么一句出來,豈不是叫人笑話。
可這念頭將生出來,他心頭就又一動。
喬宅不見了啊。喬嘉欣也不見了。不曉得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但他如今忽然明白過來,此前所發生的一定不會是什么叫主上感到愉快的事情。但也一定不是,主上對她不利了。
因為主上重建了龍王廟。這意味著,念舊。但現在老劉也不在,他還要去救。他又在擺弄手里的小簪——以他如今的境界,擺弄它的時候得使出大多的力氣才會將自己的手指劃出白印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