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來想去,覺得得找另一個法子。就造了些上古的怪物,叫做類種。我們的傳說里,將那些上古的怪物誤認為是神靈。但那些怪物雖強,卻只曉得彼此殺伐,于是也沒解決那古神的憂慮。因而,怪物們又造了人出來。便是我們這些人。”
“接下來的事你也曉得。冶煉鋼鐵研究技術,不借助那時候尚且微弱的神通,而借助科學,倒有了些氣象。”
“便在這時候,兩個宇宙又撞上了——以那沈幕的話說,便是兩個宇宙一旦相撞過、雖會短暫地分離,可也就處于一種什么糾纏態了。再撞上只是早晚的事罷了,且最終就難以分開了。”
“這一撞,那原本睡著的地母就醒來了。咱們都怕這地母一醒來,什么古神、類種、人都得統統完蛋。于是傾盡世界之力,送許多人跑去了火星茍延殘喘——帶領他們的是個叫李真的。你曉得李真么?”
李云心低聲道:“聽云山上的人說過。又聽你說了這些,猜大致是個舍己為人的救世主模樣。但也該有些冷酷的手段。”
閻君嘆息:“倒沒猜錯。跑去火星的是一些人……還有些,選了另一個法子。便是所謂的‘升天計劃’。在那個時候,叫做‘將人轉化為能量態、場態’。可要用現在的話來說,便是變成神魂了。他們變成神魂的模樣,覺得可以在宇宙虛空自在遨游,該遠比跑去什么火星自在。但這是后話,往后再說。”
“我總說沈幕。你不曉得沈幕那人,是那時候極厲害的一個人物——大科學家。你該能理解的。起先因著誤會被李真殺死了。但后來有些人搞出了升天計劃,便將他的靈魂找到、弄走了。”
“其實這兩個法子,都是權宜之計。離開地球時李真的一個化身同不肯放人走的古神同歸于盡了——這你曉得是為什么么?”
李云心細細思索他說的每一句話,試圖在腦海中將當時的情景還原過來。但他很快意識到再怎么還原,也是很蒼白無力的——一整個文明的求生、逃亡,且似乎就是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里……這期間該發生了多少波瀾壯闊的事、有人做出了多少艱難的決定?
他很難想象。因而在白閻君問了他這話、過好一會兒之后才緩過神。
“我想……是因為它太強吧。”李云心說,“李真那人要真同我想的一樣,總覺得他有什么責任、義務,就一定會覺得將這么強的一個東西、非我族類的東西一起帶著走,是極度危險的事情。換做是我,一樣除之而后快。”
白閻君拍手:“你能這樣想就最妙了!”
“我此前所說的,是這世界從前的過往。可真正與咱們現在有聯系的,則是往后的事。”
“卻說那些人逃去了火星、休養生息,但沒忘記從前的禍事。于是開始奮發圖強。既然勁兒往一處使,進展也就快。幾百年的功夫……竟造出了龐大的星際艦隊來。于是他們打算離開這太陽系了。”
“其實這是那些化作了場態的人、也是如今我們所說的天人的功勞。那天人當中的沈幕很是研究了一些事情出來。便曉得這兩個的宇宙碰撞點,正在地球這里。上一次碰撞結束了,而下一次即將到來。這碰撞,會一次比一次猛烈。他便預言說,這一次碰撞之后,兩個宇宙將不再分開,而會一直融合。”
“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什么規律的融合,可絕不是帶來神通這么簡單。那宇宙規律一旦變得多、變得徹底了……可能連你所說的什么原子、分子,甚至連光都不存在了,這可怎么活?”
“那些火星人正是因為知曉這一點,才準備逃了。在逃走之前又要做些儲備。嘿……便將那些行星都拆解了。最后又將太陽也熄滅、拆解了。其間來到地球這邊——先一炮將它擊穿,自以為消滅了幽冥地母,而后打算將地球也拆解了。”
“但從前那些化為場態的天人們可不樂意他們這么干——火星人要逃便逃。但它們已是神魂模樣,自覺并不畏懼什么變化。于是要將地球留下來、做個紀念碑。”【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