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他很想但又畏懼知道,那是怎么樣的一種體驗。
如此,李云心輕嘆一口氣。
他意識到,或許虧欠她太多了。
再停留一刻,他收回目光。決定為紅娘子重塑玄境巔峰的妖身。
對于如今已是太上之境的他來說,這并非什么難事——如何做已在來時想了很久。日后要復活劉公贊與九公子,也會用一樣的法子。
畫道的手段可以化虛為實。但他已知道若沒有一個“核心”,所化出來的“實”便徒有其表,難有強大的神通。如同當初為九公子重塑身軀一樣,他需要那個核心。這個核心……倒可以用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肋骨上摸了摸。但很快放下、笑笑,拔了一根發絲下來。
而后,他要先將紅娘子神魂的氣息與這發絲聯系起來。
他便先牽引了這發絲之上的氣機,再凝神去看女妖的神魂。
隨即一愣——神魂不見了。
這叫他心中一涼,手里那根發絲便落了地。可一旦他與發絲之間的氣機斷開,那女妖的神魂又便可被他查探了。仍在沉眠,睫毛微顫。
李云心倒吸一口氣,皺了眉。但很快想到沈幕此前說的那些話。
他將女妖的神魂從兩條時間線里補全,成了個“看似”圓滿的。但實際上,還遺失了許多東西。遺失的那些,便是這世間修行人、妖魔所謂的“緣果”。
可這同神魂消失又有什么關系?
尋常人想這些事,或許得花上好久的一段世間。可他將許多往事記的清楚,在頭腦里列得明明白白。便定了神,先試著從過往記憶中找答案——白閻君急著叫他去辦事。也該曉得他得想要了結紅娘子的事。若這種辦法——他最有可能想到的辦法——是不可行的,以那位閻君的聰明頭腦,該與他說、且指點一條明路的。
這意味著謎底該就是在……在……龍族。
李云心舒展眉頭,意識到這一點了。
渭城中凌空子與九公子頭一次爭斗時他在場。那天的凌空子祭出許多法寶,要將現了神魔身的九公子禁錮住。可那妖魔視禁制為無物,絲毫不受影響。依著他的說法是,龍族天生沒什么緣果,因而不畏玄門禁制。
當時他未細想,此后也未想。因為只當是天地之間什么不可琢磨的定律。再往后知道了所謂龍族的來歷,才漸明白了。依沈幕的說法,天地之間一切生靈、包括那些“成了精”的死物的“靈魂”,都是兩個宇宙碰撞所產生的“震蕩余波”。
可龍族不是天生的,是被造出來的。既如此,就該沒什么“命運之河”。既無這東西,也就是沒有“緣果”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獨立于這世界某些規律之外的。李云心再以同樣的手段為龍族重塑身軀,該可以達成。
然而紅娘子這神魂……雖說也沒了“緣果”,卻是貨真價值的“震蕩余波”。
兩者之間的差異便在這一點。
或許是因為……人所構建的龍族身軀,無法承載這種貨真價實的“震蕩”么?
沒法子將自己造出來的那些擁有神通的身軀,匹配得上這種震蕩?
到如今他只為三個人換過身子。劉公贊、九公子、清水道人。后兩者是被畫圣造出來的,而劉公贊是同他用一方的方式,奪了睚眥的“空”,此前神魂并未受損,被他保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