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走進一條行人稀少的巷子,李云心才在一株掉光了葉子的老槐樹下站住,說:“不論李淳風之前和你說了什么、答應過你什么,你都不該信他。”
白云心愣了一愣——也還像個尋常的凡間女子一樣——抬眼看他:“……啊?”
“他之前是不是對你說,可能促成我們之間的事。”李云心輕嘆口氣,“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清楚,李閑魚被我救活了。”
白云心慢慢地皺眉:“這……有什么關系?”
“他想要借你我之間的關系,叫你義父掉以輕心。”李云心看著她,認真地說:“然后設計,干掉他。至于娶你、姻親之類的事情,全是幌子罷了。我不想這么干,所以告訴你。”
隔了兩三息的功夫。白云心臉上似有一層面紗褪去了——那叫她看起來溫柔平和,似是凡間女子一般的面紗。街面上忽然起了一陣風、打個旋兒,將塵土及枯葉都掃去了。
白云心慢慢瞪大眼睛:“李閑魚只是執念!”
“……嗯?”
“她是鬼修,只是執念!”女妖的喘息變得粗重,“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當初不是遇著你,而是遇著別的強大的、生得好看的妖魔,一樣會愛上他!她喜歡的可不是你——你這樣的聰明人難道不清楚么!?”
李云心嘆了口氣:“現在是在說,李淳風要對你義父設計的事情。”
“你以為他不知道嗎!?”白云心生氣地說,“但他不在乎!陳豢不會叫我義父出事——不管李淳風要使什么陰謀、用什么計!”
李云心一愣:“你義父,又同你說了些別的事?”
此前兩人被困漫卷山睚眥的行宮中時,曾在一個房間里推測過金鵬、真龍、畫圣之間的關系。但那時所知有限,都未得到正確答案。便是白云心也走了岔路。
可如今聽她說話,似乎也對三者之間的因果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他脫困之后便說了。”白云心盯著李云心看,“我君父原本是配合陳豢演那一出戲的。”
她頓了頓,忽然問一個似乎不相干的問題:“你可知道為什么他同我母親生了我出來?”
不等李云心答她又道:“因為我母親生得像陳豢!你可懂了?他們之間有過一段情,我君父至今沒忘了她!”
“所以你因此覺得……陳豢必然會保住你君父的性命。”李云心微微皺起眉,想到李淳風此前對他說的話——他們今天討論的那些計劃、所說的那些事情,都要叫他向地下轉達。
是因為這一層么?陳豢當真對金鵬有情、而李淳風曉得這一點,由此才叫他自己去說?
可要是依著清水道人的說法、真龍的下場來看……那個“重情重義”的陳豢似乎并不是真實的。正相反,那個陳豢似是多情卻又無情的。
他輕出一口氣:“為什么同我說這些?”
“你在意的不正是這一點嗎?”白云心盯著他的眼睛看,“覺得同我在一起這件事,與你的父親算計我的父親這件事綁在了一起,所以覺得這種感情并不純粹、自己被利用了——可如今你該清楚我們之間的事情與我的君父、你的父親之間沒什么關系,我君父并不在乎!”
李云心沉默一會兒,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可是……也不是因為這一點啊。”
他的語氣變得平和溫柔了些:“你知道我不是個能被別的什么事情、因素輕易左右的人。我們之間的阻礙也不是你說的這一點。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