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佩芬心有計較，篤定這個事她吃不了虧，態度很平和：“你也知道咱家沒錢，也沒地方借，除非賣房子、賣地，不然沒辦法。”
大伙知道趙佩芬說的是實情，一時也愣了。
藥費是得給，但賣房子、賣田……有點殘忍。
房子和地是他們這幫莊稼漢的根本，沒了房子沒了地，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啊？
村民們覺得用賣房子、賣地的方法籌錢不妥，吳國華卻一點不含糊：“那就賣房子、賣地好了。
不然，你們說，顧大夫拿什么還病人的山參？
齊國柱，你要想清楚，若非顧大夫用山參救回你媳婦，你現在已經在派出所等著吃槍子了。
我就不信，在你眼里你的命就不值九百塊錢，不值你們家的破房子？
或者說，你是想忘恩負義。”
齊國柱心服口服：“值，值……娘，那咱就賣房子吧？”
只能賣房子，賣了房子還可以去別人家空著的房子借住，或者盤個茅屋住，賣了田的話，沒了收入，斷了來路，更不劃算。
趙佩芬忍住怒火裝凄涼：“賣了房子我們哪里住啊？不能賣。”
吳國華大手一揮：“賣了房子，我將村尾那間倉庫給你們住。”
住慣了自己家用路平安的津貼蓋起來的好房子，趙佩芬哪里看得上村里那間四面透風的亂倉庫，想都沒想回道：“村尾那間倉庫能住嗎？全是窟窿。”
“窟窿補一下不就成了。你們這屋可以賣一千五左右，還了顧小魚的錢還能落幾百，用這個錢修葺倉庫正好。我看就這么決定了。鄉親們這幾天辛苦幫著找一下買家。”
吳國華說完郁悶全消，神清氣爽要離開，趙佩芬撲通一下跪倒在顧小魚面前。
顧小魚靈活地往旁邊一閃，最后，趙佩芬跪拜的人成了一直站在她后面的邵玉霞。
邵玉霞滿臉黑線地走開，責罵道：“趙佩芬你這個臭婆娘，你真不要臉，盡做些惡心事，你趕快給我起來，你不起來我現在就讓人將齊國柱送去派出所。”
被平輩叩拜會折壽的好不？何況說出來也不好聽。
趙佩芬被邵玉霞嚇到騰地站起來，卻嗚嗚嗚地哭開了。
顧小魚見時候差不多，大聲說道：“不用賣房子。我手上有四百多元積蓄，再去找娘家借點，讓平安找戰友借點，山參的窟窿應該能堵上。”
她說完這些故意停下，看大家的反應。
不意外地看到吳國華夫妻、小叔子、小姑子和一幫村民們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有的還公開說她傻。
只有齊國柱感激涕零：“謝謝弟妹，這個恩情，我會一直記著，以后一定報答。”
趙佩芬則是一臉得逞和得意，卻也知道假惺惺道謝：“小魚啊，我真是沒看錯你啊，你真是個大好人。”
大好人顧小魚等趙佩芬說完，繼續說：“大哥、芬姨，這九百元我暫時不要你們還，但這幾年的養老錢我們需要留著還債過日子，這幾年就暫時不給你們了，什么時候將這九百元藥費抵完，什么時候再給。”
“……”
她說完，場上立時安靜。
幾乎所有人腦中的第一念頭都是：咋忘了這一茬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