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樓下傳來嘩啦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是陸海撞碎玻璃門,沖了進去。緊隨其后,沈之慧也踩著玻璃渣子沖入其中。這一切,都被黑影一絲不落的看在眼里。
他的表情淡然,似乎事不關己,毫不在意一般,可眼睛卻又始終盯著那扇門,從未離開過。
此人極為安靜,連呼吸都聽不到,若不是月光清晰的照出他的身形,幾乎完全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然而,總會有不和諧的聲音出現。
咯啦!就在這時,被慘叫驚擾的這家的主人,跑過來想關緊窗戶,卻陡然發現窗外陽臺居然躺著一道黑影。剛剛外面的慘叫已經讓他心膽俱裂,這一下更是直接嚇破了膽子,“啊”的一聲,就叫了出來。
然而才張開嘴吧,啊字還在喉嚨里醞釀,卻只看見眼前黑影一閃,耳邊聽得咕嘟咕嘟聲響,接著眼前一黑,他趕緊雙手扶住了墻壁,可身體卻依然緩緩地滑倒在地上。
血水從脖子不斷的噴涌出來,在身下的地面上如地圖一般蔓延,竟是在那一瞬間被那黑影切斷了喉嚨。
黑影緩緩轉身,月亮光剛好照在他的臉上,面白無須,眼神陰翳,正是在祭坑前阻攔沈之慧的那名蠻夷小頭目。
此時對面福記麻將館,早已是一片狼藉,月光從破開的門洞照了進去,明明剛才血水四濺的慘烈,可此時地上詭異的無一絲血跡。
但滿地狼藉中,卻到處堆滿了干癟的尸體。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也有不滿周歲的孩子,卻無一例外,扭曲著肢體,仿佛被抽空了油脂,血液,只剩下干癟的皮膚和骨架。
陸海握拳的手微微抖動了幾下,心情震動。
想到在礦山的那一幕,和此處何其相像。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新鮮的血腥味,陸海知道那怪物離開不久,也許就在自己進來的前一刻剛剛離開。
他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一副血紅色的畫面出現在腦海之中,畫面里那顆光點愈發明亮起來。
那個光點移動不快,很慢很慢,但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
片刻后,陸海的猛地睜開雙眼,眼神凌厲,目中寒芒一閃間,蹭的跳起,一拳砸向地下,轟的一聲,拳頭與地面相接處,瓷磚飛濺,塵土飛揚,堅硬的地面,竟然生生被砸出一尺多深的坑洞。
轟轟轟,連續的十幾拳,地下砸出一個大坑,咯吧一聲,露出了白色塑膠的管道,毫不遲疑,再一拳揮出,在砸爛管道的一瞬間,只見血光一閃而過,那道血色的影子剛好經過管道斷裂處,完全入沒其中。
“該死!它在地下!”
陸海憤怒的大吼一聲,沖了出去。卻又強行的站住腳步。
“冷靜,一定要冷靜!”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讓自己恢復冷靜。
片刻后,緩過神來的陸海,忽然面向沈之慧,急促的吼道:“通知那些警察,馬上疏散全鎮居民,不要呆在家里,快!還有!告訴他們,怪物是血液形態,會變形,能通過地下管道到達小鎮任何一個地方!”
這天方夜譚般的說法,要是換了以往,說不準立馬就要被送進精神病院去。
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妖怪!哪里有什么超人類!
可是自從青屏山礦脈事件以后,所有警員,以及那些親眼目睹恐怖一幕的群眾,都顛覆了以往的看法。
攻擊人類的蝙蝠,血紅色的奴獸,吞噬血氣的紅色血霧,地下如同來自幽冥的嘶吼,山搖地動的怪現象。
所有的一切,無不都在證明著,這世界真的存在某種超自然的東西。
過了今夜以后,青石鎮的鎮民也會和他們一樣,相信這個世界不是表面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