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偷偷指了一下仍沉浸在快活的鄰座情侶——二人不再拍照而是在互喂食物(要不要這么典型的這么老套、做作、不現實)——我連忙搖頭否認,“沒有……”
“還不承認?你腦袋都轉過去半天了,就差把眼珠子扔過去了……”氣的小梓把塑料的飲料杯緊緊捏住,“嘩嘩”作響,噪音之刺耳之大,引來了旁邊幾桌的強勢圍觀——小梓只得松開了手,深呼吸舒緩了心情,繼續說道,“別怕,反正我們之間也沒什么關系,我也不會管你……有什么不敢承認的?”
“我真的沒有!我發誓!”我豎起右手中間三指(“間三”兩字要是去掉就好玩了),對天——花板上的節能燈發誓。
小梓也學著我的動作,冷冷地說道:“followme:‘我要是看了一眼,游戲里就再也抽不到新人物’!”
“這也太狠了吧!”我迅速的收回了手,生怕受到懲罰——本來我就“臉黑手臭”,有時候氪金氪了十幾“單”都抽不到自己想要的,居然還用如此惡毒的詛咒,比“天打五雷轟”還狠……
還不如用經典的“騙人是小狗”這一類經典“款式”呢……
“那你還會害怕嗎?”小梓目光如炬的看穿了我。
這倒是實話……
別說“天打五雷轟”,就算拿“天崩地裂水倒流”做誓言我也不會害怕:反正是假的,又不可能真的會實現——就算我認命了,其他人生活在同一地區的人民還不樂意呢:憑啥你發誓,我們也跟著遭殃?
并不是我變得鐵石心腸自私自利,對王大爺的病情坐視不理甚至覺得很麻煩……我更希望能帶上另一位理應比我更為關心的人——最起碼是問候——一同前去探望……
然而無論是對王大爺兒子的微信還是郵件聯系都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復;即便有將近半天的時差,現在也應該能意識到了,就算生活忙碌,也不至于連通信消息看不到吧——不過看來阻隔一對十數年未再見面父子的不只是這些……
不過我又不能把這些話說給心姐聽,畢竟她和張姨等人所持的觀點是一樣的,尊重王大爺的本人意愿,不希望打擾他的兒子——雖然照顧了父輩的心愿,卻沒有站在孩子的角度考慮問題,可能就是因為顧慮太多才錯事了許多重逢的機會,導致如今不敢輕易接觸了吧……
其實如果是站在大家的角度來看,在太多變數不能穩定并且未知可能性無法預測的情況下,這樣做確實是最穩妥的,甚至已經達成了共識,受到小城能誒幾乎所有人的認同,任誰也沒辦法輕易逾越……
盡管我也能理解他們的苦心,知道大家也是為了讓經歷了諸多波折后感情脆弱難以維系的父子二人能夠重新找回溫暖的親情而如此努力致力于出構建無論在心情還是物質上都更加穩妥、堅實的重逢基礎,多角度分析,全方位思考,然而結果就因為想得太多,怎么都找不到一個完美的方案,結果越思考紕漏就越多——就像在考試時,明明遇到一道簡單的令人發指的考題,卻因為不敢相信自己,害怕落入出題人的陷阱,不斷尋找那不存在的隱蔽答案,反而不敢作答錯失分數一樣——越拖越久,越不敢行動,不得已只好拖到如今還不能下定決心……
但是我不一樣,首先對于小城來說我是新來的“卑鄙的外鄉人”,這里自然形成的所謂“約定俗成”的規矩管不到我,我可以便宜行事;而且無論是年紀還是思想我都比大多數人青春活躍,不趨于保守,年輕不怕失敗,敢于嘗試新鮮事物,膽子雖不大好在腦子活泛,所以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我都有“先斬后奏”的氣魄——就像當初的小晴一樣,堅定了自己所做乃是必須,即使知道會戳痛張姨張叔的傷疤,但為了能報答他們,從根本上治療他們的痛苦,仍然直言不諱,仍然為張姨張叔指明了一條新的道路,催生了一系列旨在“失獨”后重換生機的行動,盡管效果沒有她想的那么明顯……
連待了不久的小晴都知道該怎么做才是對小城最大的幫助,枉我在這里住了大半年,接受了大家近乎在所有方面都做出的無私幫助后,居然不為所動,理所當然、心安理得的自私生活著,只知道考慮自己的事情,卻從來也沒有想著如何感謝報答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