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開車需要二十分鐘,坐公交半個小時的路程,今天十分鐘就趕到了。——可見老劉是有多玩命……
即使趕得很快,但是車站里開往鎮子的大客車已經載好了乘客,開始起步了。因為路程遠、站點多、車輛少,這趟車每二十分鐘才發一趟,還總晚來。現在這輛車坐不上,我還要在車站抱著書干呆二十多分鐘——這還不如晚點來呢……
然而就在我以為老劉要在車站后側停車,準備開門的時候,老劉喊了一句:“坐穩了!”忽然加速,壓過白色虛線,從側面呼嘯著超過了大客。在車上乘客和司機(包括我)的目瞪口呆下,老劉一個轉向駛到了大客前身幾米遠處,逼停了大客車。
“你,干什么?”我沖著后視鏡里的老劉驚呼道。
“別的幫不了你,這點事還是沒問題的,”老劉如釋重負的說道,“回去上電視的時候好好表現,別光當背景板浪費好機會!”
“我……”
“快下去吧,一會大客司機下來打我了!”
我只好下了車,連聲再見都沒來得及說,老劉就啟動車子逃命似的疾馳而去。我也沒功夫感慨了,趕緊掏出老劉借我的車票錢,向大客車走去。——希望不會被打……
好在司機大叔人還不錯,可能也是見多識廣,并沒有對我和老劉的行為多說什么,打開車門讓我上了車。我連連感謝。不過售票的大姐卻對我頗有微詞,接過票錢后,撕下車票,不滿的責怪了我兩句——“這多危險啊”、“下次早點來”——后,才放過我。
在幾乎坐滿的車上巡視了一圈,終于在最后排找到了空位置:本應是五人的座位,被三男一女四位大叔大媽占滿了。我走過去客氣的請求讓一下的時候,這幾個人還對我的到來十分不高興,試圖把我感到別的地方。但是因為我認準了這里——最煩這種公共場所多吃多占的人,他們也不得不讓座,就把我擠進了靠窗伸不開腿的地方,我也疲于理論,抱著書蜷縮了進去,在全車最顛簸、臟亂的位置憋屈的坐著。
提起孩子上學期間的花銷問題,作為過來人代表,具備充分發言權劉叔和劉嬸抱怨了不少。不過相對于為人父母教育自己兒子的親身經歷,多是舉了一下從其他渠道聽來的更貼近我這個年紀的求學經歷。用他們的話說:當年都窮的不行,哪有錢給老師送禮,給孩子花錢買書、補課的!
“沒辦法啊,現在養一個孩子的成本比我們那會養好幾個都要多的多……”座位上的劉嬸一邊搖頭,一邊嘆息道。
“你可算了吧!”專心開車一直沒怎么搭茬的劉叔突然說話了,語氣十分的不滿,連坐在側面看不全他老人家正臉的我都感受到了他的氣憤之情。——剛才還好好的呢,忽然之間這是怎么了?
拐過了小城內最為崎嶇的彎道,劉叔絲毫沒有停頓,繼續接著剛才的話,大聲反駁著老伴:“光看到現在花的(錢)多了,怎么不說掙得也多了呢?……有錢了,自然要提高生活品質——為了下一代多花點不應該嗎?又不是亂花錢,怎么就這么不情愿?再說了,也不是花了錢就一定能買到好前途,窮人家的孩子考上狀元不也挺多的嘛!……你可別幫你兒子說話了,臭小子還沒有對象呢,就成天拿以后孩子的生活費說事,一問他為什么不想結婚,就假模假式的說要給老婆孩子攢夠錢了再說——凈是廢話!……都是你慣的!”
可能是被劉叔說到了共同的痛楚,劉嬸罕見的沒有打斷老伴說話,一直沉默不語的耐心接受著。直到聽見劉叔的最后一句責備: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毛病——把對孩子教育失敗的后果怪罪到容易溺愛子女的母親身上,卻選擇性的忘記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犯錯的年輕人同樣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