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么去啊?車(心姐的桑塔納、孫大爺租得客車)都壞了!”——都是我的錯,搞壞了車子,小城現在都沒有遠行的交通工具了……
“你放心吧,老劉開公交送我們到鎮上。”
“那我也去……”
“不行,車站還需要你,秦也需要你;再說,你就算去了醫院也什么都做不了——好好工作,采訪加油,別給小城抹黑!”
心姐說完就跟著護士走了,待命的救護車也拉響警笛,迅速向醫院開去。張姨和張叔也趕忙回屋,取出銀行卡和家里僅剩的所有現金。
“你怎么還沒回去?”張姨對站在院門外的我說道。
“我也想去……”
“小心白跟你說了……現在就算去了也是在病房外面等著,人多了反倒添麻煩,你懂不懂!”張姨罕見的嚴肅道,“今天來采訪的不光是你們車站,還包括整個小城——本來都跟人家記者說好了,結果都去不了車站了……你替我們好好表現就是幫大忙了!”
“好吧。”我妥協了——因為心里卻有了一個更為關鍵的事情。
“要告訴王大爺的兒子嗎?”
“你告訴他干什么?”張姨大驚失色,“他那么遠,你告訴他也回不來,折騰孩子干什么?”
“可是……”
“不行!他們爺倆多少年都沒見面了,你這邊出事了才想起來找人家,誰能樂意?”
“那不是他親爹嗎?”
“親爹能怎么樣?孩子結婚了之后就不在只是父母的了,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圍著父母轉——再說了,萬一人家家里有什么事呢?”張叔也教育我道。
“什么事能比父母病重還大!”
“那也不行,這是老王當初特意囑咐我的,”張叔堅定道,“如果他在死之前都沒能和兒子搞好關系,不管得了多大的病,也絕對不能拖累兒子——這是他作為父親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別開玩笑了!這算什么?自我犧牲?——你們當父母的就是這么看待孩子的嗎?”身位人子的我無法接受這種說法。——如果連生身父母都贍養不好,還有什么資格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
“孩子……如果我們還有的話,也會這么做吧……”張姨嘆息道,眼中噙著淚水。——我在干什么,怎么能在失獨的張姨張叔面前說孩子的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張姨抹了抹眼淚,“你就聽我們的話吧——大夫也說了,老王病的還不算嚴重——就算把他兒子叫來了,他也未必情愿……”
“可是……”
“好了,你趕緊回車站吧,萬一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和老秦!”
幾乎是驅逐,我被張姨張叔趕出了院子,趕到了外面。我也只好向車站走去。
雖然我同意回去,但是不代表我接受他們的說法:什么叫“折騰孩子”、“不能樂意”、“未必情緣”,這些做父母的未免對子女太過沒有信心了吧。雖說“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但是哪有對父母病重視而不見,乃至視若累贅的狠心孩子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