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啊,貝爾蒂埃平靜地注視著撲面而來的鐵棒,朝那個獸人射出了最后一只箭。
鮮血染紅視野的一瞬間,貝爾蒂埃突然想起了那句詩: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注:原作莎士比亞)
然而白晝何時來臨呢?只知道這個夜已經足夠漫長,足夠殘酷,足夠悲傷。
獸人們終于占領了城樓,這時人類在城墻上的抵抗幾乎完全已經被消滅了,除了還有一小部分。
是的,還有,只有一小部分。
比如還在城墻一端苦苦戰斗,苦苦掙扎的艾爾與弗里曼。
比如堵在城樓下登城道上的一伙著裝奇特的人類士兵。
他們看起來像是正規軍隊,穿戴的盔甲,手持的武器,扛著的旗幟無不顯示出他們西境軍的身份。
說他們是正規軍,盔甲穿得亂七八糟,手拿武器的方法完全不對。有的人拿著把劍,劍尖對著自己,搞不清楚他是想殺敵呢,還是想自殺。更可笑的是有些人腰間還拴著鐵鍋、菜刀之類的廚具。知情的知道他們是要對付獸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去殺雞宰鴨,整治一桌酒席呢。
為首一胖子腆著肚子,看起來還有點威風,只是他那顫抖的雙腳還是暴露了他的本質,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
領頭的都這樣了,下面的人就更加不堪了。旁邊一人打著擺子湊過來問:“長官,您看咱們能行嗎。”
“怎么不行!”,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胖子提高了嗓門,“咱們也是堂堂西境軍。”
“可咱們只是火頭軍啊,一群火夫罷了。”,隊里有人小聲嘀咕道。只是這樣的牢騷雖有,大家都嚇得兩股戰戰,卻沒有一人轉身逃走。
眼瞅著道口出現了幾個獸人,這胖子抬起手中的軍弩就射,嘴里還大喝一聲:“瞧爺射這廝的眼睛。”,只是這一弩箭放出去,卻是連影都沒看見,不知道射哪去。
“咳,風太大,爺一時迷了眼。”胖子有點不好意思。
“得了吧,您什么時候射準過。”,隊伍里傳來一陣起哄聲,又是一陣笑,大家卻也不像剛才那么害怕了。
那些獸人也發現了這些人類士兵,也不廢話,居高臨下就撲了過來。
這些火頭軍哪是這些獸人的對手啊。就如羊入虎口一般,獸人撲入人群就是一番血雨腥風,這些火頭軍倒也硬氣,死時也一聲不吭,拼了命也要給這些獸人身上添點紅,掛點彩。
胖子正面對上了一個膀大腰粗的獸人,心里暗暗發苦。心說自己原本是磨坊主的兒子,老爹不爭氣把家業都敗光了,自己干什么不好,偏是聽信了克勒曼那個老家伙的忽悠,當了兵,現在遇到這碼事。
只是心里抱怨著,胖子卻從來沒有后悔過,他仍然記得十幾年的風雪夜,克勒曼對著又臭又臟的自己說的一句話:“小子,今后你就跟著我吧。”
面對著猛撲而來的獸人,胖子有些笨拙地舉起手中的軍弩,一道血花在獸人的胸口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