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帳篷里斥責我們獸人都是侵略者,表現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可你對我們獸人又了解多少呢?”,沉默了片刻,格魯希開口說道。
“自我出生起,看到的就是這連綿不絕的山脈,見到的顏色就只是一望無際的白色。有時能看到一點綠色就能興奮好久。食物總是有不夠的時候,父親身體虛弱,無法捕獵。他身為部落的長老,以身作則,總是領取最少量的吃食。因此我總也吃不飽飯,長身體的時候實在餓不過,偷偷去其他帳篷里蹭了點吃的,被父親發現后很是挨了一頓揍。”
“那時我最大的愿望是能吃飽飯。”
“后來我總是能聽到哀傷的葬魂歌響起,慢慢長大的我漸漸懂得了死亡的含義,更是知道了很多年老的獸人是被活活餓死的,他們為了省下小一輩的食物,寧愿自己一口也不吃,最后餓得骨瘦如柴,慢慢咽下了最后一口氣。這種事每天都有發生。
“于是我的愿望變成了讓所有獸人都能吃飽飯。”
“再后來,我知道了除了自己居住之地,這天地還很大,這片巨大的山脈并不是整個世界。而且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可以讓所有獸人吃飽飯的地方。可惜這個地方被一群叫做人類的敵人占領了。”
“所以我的夢想變成了擊敗人類,奪取能吃飽飯的家園。”
“這是我的夢想,也是我們這一代獸人的夢想。”
“我們想要拼盡全力,替下一代拼出一個美好的未來。但我們失敗了,作為失敗者的我們只能將夢想強加給下一代,讓他們去拼命,去戰斗。”
“純真?快樂?在這雪原上,是留不出余地讓給這份軟弱的。”
“我們想要生存,所以每個人都要成為戰士,作為戰士出生,作為戰士成長,作為戰士死去。”
聽著格魯希的話,艾爾不由地想起了還在地球時新聞里看到的那些童子軍,用稚嫩的雙手拿起武器,這么小的年齡卻干著殺人的勾當。他們不懂得生命的可貴,所以也從不愛惜他人的生命,從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小小的年紀手上就沾滿了鮮血。
哪怕為之戰斗的理由再怎么高尚,小手上的血跡再也無法洗凈,因此稚嫩的臉上再也沒了笑容。
所謂的大人,原先也只不過是白紙而已,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卻染上了濃重得化不開的黑色,慢慢地染遍了整張白紙,又浸染到了下一張白紙上。
一張張,一代代。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嗎?
所以不想長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