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數不清的凄嘯聲驀然響起,就在這傾盆大雨中陡然又下了一場箭雨!
沒有春雨的潤物無聲,沒有秋雨的纏纏綿綿,有的只是暴烈!瘋狂!不顧一切與孤注一擲!
數百支箭帶著決然的殺意,從四面八方向馬車攢射,沒有留下丁點的空隙。那劃破雨幕的尖銳厲嘯竟然沒有一支準星不夠或力道不足,艾爾只聽聲音就一下子判斷出,拉弓偷襲者無一庸手,赫然全是善射之人!
面對如此恐怖的襲擊,那些宛如雕像般,仿佛永遠都會一動不動的侍衛猛然間就動了起來,好似壓彎的彈簧突然釋放,擰緊了發條的機械啟動開關,動作干凈利落,迅捷果斷。
他們的第一個舉動就是,棄馬!沒有絲毫猶豫從馬背上直接跳下,順手就將身旁的馬匹單手舉起,朝箭矢的方向擲去!上百斤的駿馬在他們手里如拾草芥,輕若無物。
十六匹駿馬像是一把大黑傘般撐在馬車四周,毫無懸念得就被射成了刺猬,甚至連慘叫都沒有一聲,摔在地上摔成一攤肉泥。若是讓愛馬之人看見,定然會錘胸頓足,嗚呼哀哉:何其暴殄天物!
然而這些侍衛看都沒看一眼有的人視若生命的寶馬以及他們掛在馬上的長槍。如此密集的箭矢,他們是護不住身下的戰馬的,同樣在這種情況下長槍也定然沒有短武器的佩刀好用。只是在沒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這些侍衛如此果決無情,同時丟棄戰馬和武器,動作干脆利落得讓人心里發寒。他們迅速拔出刀來,快步將馬車圍成一圈,用刀光又在馬車周圍織出了一把大傘。
綿延的刀光連成一片,一重快過一重,霎時間只見刀光陣陣,冷風嗖嗖,連綿不絕的光影像綢緞般將馬車環繞,卻看不清刀光背后的舞刀之人。
十六個人,十六把刀!刀法如此迅捷若風,刀陣如此滴水不漏,源源不斷的大雨落下,卻被刀光化成了細散的水汽,飄在四周,將馬車籠罩得朦朦朧朧,影影綽綽,刀光之外,刀光之內,似乎是兩個世界。
大雨潑不進,箭雨更是射不透!馬車周圍仿若世外桃源,洞天福地,如注箭雨之下,安然無恙。
十六名侍衛,強悍如斯!
叮叮當當金屬相撞的聲音不絕于耳,錚錚鐵音猶如琵琶大家正在彈奏十面埋伏,又宛若古箏圣手傾情一曲將軍令,將戰意和殺氣渲染于整個天地之間,仿佛暖場的曲調,宣告名為戰爭的劇目正要上演!
一波箭雨又接著一波箭雨,就如同這銀河倒瀉的大雨一般,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歇,光看就會讓人心生絕望:這般利的箭,這樣密的箭,怎么可能抵擋的住?然而這十六名侍衛畢竟不是普通人,刀光不變,甚至沒有絲毫的紊亂,仍然密不透風,針扎不進。
人很穩,刀很準,人很靜,刀很疾,人如初,刀依舊。
人在,刀在。
整個世界仿佛就此定格了一般,所有的景物,就連這大雨都好像褪去了顏色,只見疾風暴雨般的利箭與穩如山岳的刀光死死相持,就像兩位絕世高手已經戰到了最后一刻,此時正在苦苦比拼著內力,都憋著最后一口氣看誰先支持不住。此時雷電似乎都不那么頻繁,狂風好像都溫柔了些,大雨也稍稍收起了自己的任性,好像連天上的神明都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觀看到底是怎樣的結局。
突然間,密集不停的碰撞聲停止了,箭雨的黑色與刀光的銀白消失不見,世界又好像活過來了一樣,所有的景象又有了顏色。
侍衛們收刀橫在胸前,肅立在馬車旁紋絲不動,好像從剛才有血有肉的活人又變成了冷冰冰的的雕塑。
雨靜靜地下,天地還是那樣的天地,人還是那樣的人。似乎剛才刀與箭的碰撞只是人們的臆想,不可思議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