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著望向黑乎乎的天花板,不知在想著什么。屋里又恢復了沉靜,兩人像是比賽似的,再也不肯出聲。就這樣,燈花“噼噼啪啪”輕響了不知道多少次,公主終于開口說話,“你剛才是在看那幅畫像,對不對!”,雖是提問,語氣卻很是篤定。
不出意外的,等待她的又是一陣沉默。
像是突然爆發般,公主揚起了聲音:“為什么你總是只看那幅畫,卻不肯哪怕多看一眼在我身上,那只是一幅畫而已!
仍然是令人絕望的寂靜。
“斯瑞爾,你知道嗎,剛才有一個人對我說,他會一直陪我走下去。”,公主的聲音又低沉了下去,平淡如水地敘述者:“他說他愿意將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都獻給我,這是我迄今為止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對我說。”
又是沉默,就當公主還以為就和剛才一樣時,老管家突然來了口,聲音干啞,“恭喜殿下。”
“恭喜?有什么好恭喜的。”,公主的話語又回復了平日的冷酷,“我當場就告訴他,我不信任他。”
說完,她又意猶未盡地嘲諷道:“這個世界,結拜兄弟可以拔刀相向,親生父子可以自相殘殺,海誓山盟可以輕易反悔,說到底又有什么人是可以真心信任的呢?”
聽著她的話,老管家一成不變的面孔終于出現了松動,那是真情實意的悲傷,絕無絲毫的虛偽,他滿是痛惜地勸道:“殿下,您看人,看這世界未免太冷了。”
“因為這就是命運啊,因為我姓格里弗斯,這個姓氏的血脈不都是這樣冰冷無情的嗎。”,公主喊道,她罕見得失去了冷靜,胸脯因激動而上下起伏。只是她到底非同凡人,只片刻就恢復了平靜。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斯瑞爾,你也給我畫一幅畫像吧,好嗎?”,語氣不復平時的強硬和高傲,甚至帶著一點軟弱和懇求。
“我只是個下人,公主殿下天潢貴胄,實在不敢冒犯天顏。”,老管家的眼皮劇烈地抖動了幾下,給出了最終答案。
公主低沉地笑了幾聲,不知到底笑著什么。她從床邊起身,站直了身子。她轉身俯視著老管家,死死地盯著他。只一瞬間,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度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又回復成了往日的紫羅蘭公主殿下—索菲婭格里弗斯,“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會幫我的,對嗎?”,她語帶寒霜,眸滿寒霜,臉染寒霜。
冷得不讓人靠近。
老管家眼中閃過掙扎和痛苦之色,不過最后他還是點了點頭。
“碰”的一聲門被關上,公主的身影在房中消失。老管家取出一個吊墜打開,里面鑲嵌著一幅袖珍肖像畫,描繪的是一名女子。
那眉眼竟與索菲婭公主有著幾分相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