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輸吧,你斗不過我。”云寒眸中閃過精芒。一個用力,將劍狠狠向下一壓,借著回彈之力,揚身而起。
身影如一道白色流光,在空中翻過。
軟劍挽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快似靈蛇游水,刺向鳳桓胸口。
鳳桓內力受損,堪堪退了幾步。
不等穩住身形,就見云寒又一次襲來。急吸一口氣,迅速提刀,迎上了這碧波金鱗般的一擊。
軟劍如靈蛇般,忽左忽右,讓人摸不到頭緒。
鳳桓疲于應對,步步后退。
眼看著,就要退到江邊,再無路可退。而云寒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擺明了今天就要置他于死地。
冷汗自額頭滾落。
又退了幾步,雙腳已踏入湖中。雖然到了夏天,湖水卻還透著陣陣冰寒,如死亡的溫度,自下往上,在四肢百骸漫延。
云寒眸光一戾,雙手回錯,軟劍在胸前挽出一朵劍花——
龍吟天下——
鳳桓心中一驚。
往事涌進腦海。
少年時,他與云寒切磋,夭夭在一旁觀戰。
云寒用的,便是這招龍吟天下。
夭夭說,這招式行動流水,氣勢恢宏,卻不是無懈可擊。拿一支長笛,討巧的打敗了云寒。后來云寒將招式改進了,夭夭就再沒贏過。
可這一招,明顯是——
劍已逼近眼前,鳳桓來不及多想,仰面倒向后方。刀在地上劃出半個弧形,避開攻擊的同時,忽然刀鋒一轉,刺向云寒小腹。
夭夭說,龍吟天下厲害是厲害,但會把自己暴露給敵人。
嘶——
利器刺破衣物的聲音響起。
云寒腳步猛然頓住。
“砰”的一聲,軟劍落地。
“王爺!”云七慌了神,顧不上打斗的武衛營士兵,飛快的沖過來扶住了他,“王爺,王爺您怎么樣?”
云寒目光痛苦。
垂眸,卻見腹部多了條半尺長的傷口,鮮血汩汩地流出來,染紅了雪白的衣衫。
一陣馬蹄聲漸近,伴著焦急的呼喚聲傳進耳朵。
“大公子,大公子——”
是京九的聲音。
墨錦凰在半路遇到弈云閣的人,帶他們趕到了這里。
鳳桓心中一塊重石落地。
望了他們一眼,又扭頭望著云寒,冷冷地道:“這一刀,算你還了墨家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今日起,你我兄弟情義一刀兩斷,他日再見,不必留情!”
說罷,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透過他的背影,云寒又一次望見騎在馬背的上墨錦凰。
一襲身影單薄。
恍惚中,又看到夭夭被數把長槍刺中胸口那一幕。
那種痛,比他現在更重百倍千倍吧?
心中一急,鮮血噴薄而出。
再無力支撐受傷的身體,轟然跪地。
“王爺,王爺——”云七想扶他起來,卻怎么也扶不住他虛弱的身體。只好蹲下身子,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更多鮮血從云寒口中涌出。
云七眸中帶著無法言語的沉痛,低聲道:“王爺,您這是何苦?”
云寒滿是鮮血唇角向上彎了彎。
冷傲孤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是一種近似殘忍的笑。
是出事后,他第一次笑。
笑容里帶著心碎。
“不計任何代價,保護他們平安離開越西。”微弱的語氣說完這句話,人緊接著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