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刀就要落在周楊脖子上，圍觀百姓中發出陣陣驚呼，有膽小者，甚至捂住了眼睛——
墨錦凰盯緊了空中快速閃過的刀鋒。
嗡！
只聽得一聲金屬震動，大刀砍在細皮嫩肉的脖子上，卻像砍到了石頭上，精鋼制成的刀面，硬生生斷成了兩截，掉落在地。
劊子手拿著剩下的半截刀，呆在了原地。
眾人嘩然。
“快看，殺頭用的刀斷了！”
“奇哉，真是奇哉！”
“刀都斷了，這是他命不該絕啊！”
“——”
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就連混在人群中的官兵與武衛營的士兵，一時都不知該怎么辦了。
云寒沉著臉，一語不發。
倒是刑部跟來負責斬首的官兵，苦著一張臉，請示道：“王爺，您看現在該怎么辦？”
犯人的頭沒砍下來，反倒把刀給杠斷了。
這種事，簡直是聞所未聞！
云寒碧波寒潭般的眸望著前方，平靜的模樣，令人看不出他究竟是生氣了，還是根本不在意如今這個局面。
薄唇輕啟，吐出一句淡淡的話來：“依律，該當如何？”
“該當——”
這個問題，把刑部的人給問住了。砍了無數回犯人，一刀下去沒砍死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想了半天，答道：“律法中，并未對此做出明示。”
“律法沒有，可有先例可循？”云寒又問。
刑部官員又認認真真的開始想。
墨錦凰遠遠的看著臺上的兩個人，黑眸中，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她還是低估地云寒。
只知云寒會救周楊，可她實在沒想到，他會兵行險招，用這樣的辦法來救他。
劊子手這個行當，有一道不成文的規矩。
行刑時，劊子手一刀砍下去犯人沒死，那當天就不能再砍第二刀了。只能等到明年秋后，再處斬。
如果第二年人還是砍不死，那就說明他命不該絕，應該當場釋放。
這名行刑的劊子手，也就不能再干這一行了。
今日周楊不死，想來這個劊子手的職業生涯，也到頭了。
果然，那刑部官員想了半天，最后才開口道：“回稟王爺，下官曾在很早以前的卷宗中，見過一例類似的情況。一刀下去犯人沒死，便押回牢中，待明年秋后再行處置。”
“既是如此，就有勞大人再把人帶回去吧。”
刑部官員愣了愣，“王爺，此人是重犯。不殺他，是否先進宮請示過皇上，再行定奪？”
“既有先例可循，皇上那邊本王自會交待。”說罷，長身自椅子上站了起來，“在場的諸位父老，方才一事，你們也都瞧見了。不是本王不想殺他，而是天意如此，明年秋后，定會再將此人斬首示眾！”
話音落下，長腿一邁下了臺子，就要離開刑場。
沒走幾步，與墨錦凰撞了個正著。
“王爺的手段，果然高明。”墨錦凰臉上帶著別有深意的笑容，視線透過他的肩膀，望著后面茫然不知所措的官兵們。
云寒碧波寒潭般的眸光，落在她清秀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