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眼看著山莊中的人一個個地倒下,雪地染成了血地,母親在自己面前被□□捅穿胸膛,香消玉殞,溫熱的血濺了自己一身一臉,父親在多人圍攻之下身受重傷,被人制住動彈不得,玄鐵劍也被奪去;自己則被一個臉上長著碩大黑痣的男人捂住了嘴,當那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在臉上數次劃過時,他只能發出些許嗚咽聲。
一把毫無特點的男聲在他耳后響起:“玄凜,你若是不想讓寶貝兒子多受罪,就交出家主玉牌,我給你們父子一個痛快。”
如果說玄霜之前還以為是仇家尋仇,聽到了這句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的好二叔啊!
那些人已經搜過玄凜的身,沒有找到東西,就意圖通過折磨玄霜讓玄凜就范——沒人想到那么貴重的物品會掛在九歲孩童的頸上。
“我父子二人總歸是活不成了,絕不能再便宜了那個狗賊!”
玄霜當下做了決定。他的握住藏在袖中小小匕首,用力向后捅去。可沒想到那黑痣男身體詭譎地一擰,那匕首居然只劃破了外袍,連點油皮都沒傷到。
男子勃然大怒,攥住玄霜的左手手腕,玄霜吃痛張開手掌,匕首掉落在地。男子一揮右手,薄刃削過,三根手指連同部分手掌掉落到雪地上。還沒等玄霜疼叫出聲,男子又一掌拍到玄霜后心,之后他便人事不知了。
等玄霜再次醒來之時,他正被山莊中照顧花園的玄伯抱在懷里一路狂奔。他明明記得玄伯是倒在死人堆里的,看來之前是詐死,這才能趁人不備抱起自己出逃吧。
玄霜想問玄伯自己父親有沒有逃出去,甫一張嘴便噴出一大口血,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渾身劇痛,臉上火燒火燎,五臟六腑都像泡在硫酸里一般,腦子疼得一蹦一蹦的,隨時都能昏厥過去。
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被抱著跑了多久,玄霜再次摔倒在地。他睜大眼,看到玄伯倒在雪地上,二目圓睜,一動不動。他伸手到玄伯鼻前,感覺不到分毫氣息。
替玄伯合上雙眼,玄霜勉強站起身,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冰天雪地渺無人煙,自己身受重傷,后面應該還有追兵……但是,母親為護他香消玉殞,父親為了他被人挾制,恐怕現在也已遇害,老伯為了他一路狂奔力竭而亡,如果此刻放棄求生,連他自己都要惡心自己了。
玄霜磕磕絆絆地向前走著,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走向何方。恍惚間穿過了一片小樹林,然后腳下絆到了什么東西——也許是石頭,也許是隆起的樹根,踉蹌了幾步撲倒在雪地上。
在摔倒前,玄霜的視野中依稀出現一抹紅色,但他還沒來得及分辨出是什么,意識就被洪流般的黑暗吞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