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太隨意了吧？要是有個徒弟天生壞坯子，就愛干壞事兒，干完壞事兒也說自己問心無愧，這該怎么辦啊？”
“徒兒可是質疑為師的眼光？”
看著焱顏端起茶盞神情淡然地說出這句話來，玄霜的小心肝就是一顫，什么時候把吐槽說出口了？果然是在師父面前太過放松的原因嗎？正想再說點什么補救一下，就見焱顏呷口茶水潤潤喉嚨，繼續道：“若有弟子中途墮入魔道，為師當遵從本心，誅之為快。”
玄霜迅速聽懂了焱顏的未竟之意：
就是說如果有徒弟干壞事兒，師父您看不過眼，留他活命就違背師父您的本心了，為了遵從本心，就會當機立斷地清理門戶唄？
雖然沒有明晰的矩條，但玄霜不僅沒覺得自由度高，反而更提醒自己一定要嚴格自律。畢竟“遵從本心”這四個字涵蓋面太廣了，保不齊自己哪點沒做對，讓師父覺得不順心，就要行動起來“遵從本心”了呢！
“拜師禮已成，起身吧。”說話間，焱顏把茶盞再次放回小幾上，站起身來，“隨為師出去走走。”
“是。”玄霜從蒲團上站起來，輕輕轉動了一下小腿，發現并沒有異樣感覺。心說練功之后身體素質上了好幾個臺階啊，跪了這么久腿一點都沒麻。
見師父快走出房門了，玄霜緊走幾步跟在焱顏的側后方。
焱顏向藥園方向走去，玄霜不知道師父要做什么，權當是在溜達散心。
在藥園的玉石小徑上行了一會兒，焱顏在一株垂下的黑色藤蔓前止住腳步。藤蔓上面結了兩三個已經干癟了的紅色豆莢。她摘下一個豆莢，取出里面的兩粒黑色的豆子，沒用的豆莢被她用單手輕輕一握，，再攤開手掌時，豆莢仿佛瞬間被高溫燒化了似的，掌心只殘留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粉塵。
手心一覆，粉塵緩緩落入地面的泥土中。焱顏將另一只手中的兩粒黑豆遞到玄霜面前：
“這是烏靈菽，服之可解尋常□□，下山時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玄霜此前一直在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心里告誡自己不能因為師父隨便露了一小手就大驚小怪，那就太不像樣子了。但聽師父說到下山的事兒，撲克牌臉眼瞅著裂了。
“師父您怎么……”話問了一半又咽回去了，還能怎么知道的？肯定是魏一把他準備盤纏的事兒告訴師父了嘛。五年未見，本打算跟師父好好親近親近幾天再提下山的事兒，沒想到被師父先提了出來。
默默地接過烏靈菽收好，玄霜心里多少有點不是滋味兒。
好像看懂了小孩的心思，焱顏把手放在玄霜頭頂揉了揉，說：“你修習小成，真武大陸已無人可與你匹敵，早日報仇雪恨，方能安心隨為師回去。”
“回去？……回哪兒去？”玄霜腦子一時沒轉過個兒來，他一直以為這個小宮殿就是師父的根據地，還想著以后報完仇了，自己留在這兒給師父養老送終呢——原來這里只是臨時居所嗎？
“回宗門去。為師雖已收你為徒，但還需在宗門登記名錄，才算正式。”焱顏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歡快了許多，“還要帶你拜見師祖和諸位師叔。為師也十余載未曾見過他們，甚是想念呢。”似乎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焱顏的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待見到魏師叔時，切不可失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