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一連待了五天,田瑤的身體算是徹底好了,墨靖離說要走時她還有些舍不得。女人挽著男人,試圖再次挽留在準備出發的二人,“真的不再住幾天了嗎?”田瑤咧嘴一笑,“不了姐姐,我們已經放縱了好幾天,再不趕路就來不及了。這幾天承蒙兩位照顧。”女人看他們來時風塵仆仆,穿著也不似普通人家,便不再多勸,把一個大包袱塞在田瑤懷里。“什么照顧不照顧的,這些干糧你們路上吃吧。”墨靖離拿過干糧,田瑤上馬一步三回頭的朝那對夫妻招手。這段日子是美好的,田瑤不會忘記。依靠在一起的身影漸行漸遠,退出田瑤的視線,她嘆了口氣道:“以后我如果能和我的心上人像他們這樣恩愛,過平平淡淡的田園生活,生幾個孩子他主外我主內我就滿足了。”她在馬上搖頭晃腦的笑起來。“這種生活光想想就覺得美好。”這些話沒有得到回應,墨靖離的馬突然加速了,一下子快出她十多米。她也沒有多想,立刻追上他。又是一天的奔波,經過修整二人勁頭都還不錯,只是到了晚上稍稍有點疲憊。在日落時趕到一家客棧,田瑤慶幸不用露宿山野。愉快的把馬交給伙計,大步踏入店門。簡單的解決晚飯,墨靖離告訴她離京城還有多少路程,并一起猜測下一個有人家的地方離這里有多遠,需要備多少干糧。討論結束,田瑤回到自己的房間。走的前日她才在對夫妻家里泡了個澡,今天的太陽也不算大,她擦洗下身子就上床了。躺在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同一個屋檐下,她在房間安睡,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呼……”半夜她突然從夢里驚醒,不知夢到什么了,她擦去頭上的汗。醒來后翻來覆去無法入睡,她披上衣服下床想出去透透氣。田瑤擔心動靜太大會打擾到隔壁的人休息,所以很小心翼翼。光亮從門縫里漏出來,她的眼還有些不適應。“這么晚了怎么還有人?”她像只貓兒從狹小的門縫中竄出去,關上門。她秉持著會驚擾到別人的心態放輕腳步,拐個彎就到了大廳,那里聚滿了人,她趕緊縮在暗處。那些人滿身煞氣,面色不善,田瑤一看他們就不是好人。墨靖離的房間在另一頭,田瑤別的能力沒有,躲還是做得到的。她幾下就來到墨靖離的房間前,貓著腰推開門鉆進去。她悄悄的走到墨靖離床前,猛地把他的被子掀開。原以為墨靖離會被她嚇醒,然后寵溺的看著她。可床上空空的,冰冷的被子表明主人已經離開有一會了。“阿離哥……”想起大廳里的那些人,她沒有看到全部的情況,萬一墨靖離被他們抓起了怎么辦!田瑤拍著手在房間里來回走動,眉頭緊皺。他要出個好歹讓她一個人怎么過。她一甩手,罷了罷了,死就死吧!她一腳剛踏出門,又縮了回來。就憑她一個弱女子就算知道他在大廳又能把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樣?況且她還孤身一人。“到底該怎么辦呢?”田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煩躁的揉著頭。沒有發現她知道墨靖離失蹤的那瞬間有多心慌。如果墨靖離死在這,那她還有幾天活頭?怕還沒走出去百米就被做掉了吧。田瑤在房間里轉來轉去,一扭頭,“咚”的和一樣物體撞了個滿懷。“嗯?阿瑤?你為何會在我的房間里?”墨靖離的聲音響起,滿是驚訝。田瑤不知該捂頭還是屁股。墨靖離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她拍拍心臟,嗔怪的道:“阿離哥是你啊,嚇死我了。”墨靖離離她很近,近得呼吸都噴在她臉上。“你沒什么大礙吧,阿瑤?大半夜不睡覺怎么跑到我房間里來了。”田瑤聽見二人的心跳交織在一起。現在可不是害羞的時候,田瑤麻溜的站起來,反而質問道:“你剛才不在房間里,去哪兒了?”一邊揉著磕到的地方齜牙咧嘴。墨靖離張開雙手把她扶起,放在床上,空氣一時間安靜。田瑤發現氣氛不太對,把自己的來意說出來:“大廳里有很多人,看上去不像普通人,大晚上聚在一起肯定沒好事兒。”她發現最近墨靖離越來越神秘,似乎在瞞著她做些什么。她覺得和墨靖離已經漸行漸遠了。可墨靖離點起燈,拉著她的手看受傷的地方,昏黃的燈光照得他認真的樣子更加溫柔。墨發在他額前落下一束,他抬頭,眼里仿佛有浩瀚星辰。又讓田瑤有另一種錯覺,墨靖離還是以前的墨靖離。墨靖離彈彈她的額頭,“回神了,我們出去看看吧。”對上他溫柔的眼眸,田瑤這才從各種想法中脫身。看著墨靖離拉著她的手,墨靖離哥明明還是墨靖離哥啊。墨靖離拉著她躲在廊道上的柱子后,暗處觀察明處是輕而易舉之事。田瑤的眼珠左右轉動,這幫人不但個個都是男子,長得彪悍,身上各自都有大小的傷疤。那些傷疤一看就是多年前的舊傷,也有不少新傷。露在外面看著怪嚇人的,墨靖離握了握她的手,她稍感安心。“這是……”不知那些人說了什么,中間的那些壯漢突然散開,坐在各處的桌椅上,露出一個被綁著的女人。那女人即使在遠處看也能依稀看到她是個美人胚子,那雙美目里蓄滿淚水,鼻梁高挺,眉間有淡淡的傲氣。連同為女人的田瑤也覺得她美而不媚。她被綁著,嘴也被封住,瑟瑟發抖的樣子我見猶憐。她嗚嗚了幾聲,沒人聽得懂她在說些什么,一個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叫什么叫!給我閉嘴!再鬼嚎現在就把你宰了。”他粗獷的嗓音配上惡狠狠的語氣嚇都女人縮了縮,不敢再發出聲音,只能無聲的哽咽。看著她無助而單薄的身影,田瑤拉拉墨靖離,跟他比嘴型,“能不能救救她,她看著好可憐。”或許是因為她也是女人罷,不愿看女人受苦。殊不知就因為她的善心而留下禍根。墨靖離好笑的看著田瑤,打了幾個手勢。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暗衛三兩下就把那些只會三腳貓功夫的綁匪解決了。女人被這一幕嚇得呆住,墨靖離和田瑤從樓上走下去。一個似頭目的人翻倒在地,兇神惡煞的瞪著緩緩而來的二人,威脅的道:“臭小鬼是不是你們搞的鬼!趕緊讓他們把我的人放了!”隨后就是一個腳丫子踩下來,一把劍架在他脖子上。量他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說話。這些暗衛就像墨靖離的影子,他走到哪兒他們就跟到哪。田瑤幾步跑到女人面前,解開繩索,她還有些茫然。田瑤解下她嘴上的布條的那一瞬間驚艷了,果然是個美女,皮膚像凝脂一樣透白,嘴唇性感,應該是被勒得有點發紅。眼睛哭得有些腫,臉上也掛著淚痕,但這一切都不影響她的美。她揉搓著僵硬的肢體,站起來對田瑤盈盈一拜,沙啞著嗓子說:“謝謝姑娘出手相救。”田瑤連連擺手,她不過是提議,真正的救人的只有墨靖離。“救你的是他,可不是我。”她指著墨靖離。女人立刻轉了個方向,柔弱的道:“謝謝公子。”她的聲音很美妙,那不堪一握的柳條腰扭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好欺負的主。墨靖離淡淡的道:“不過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念在心。”“公子哪里的話,小女子名喚伍月。今日被公子救下真是緣分,更是伍月的福分。如若恩人不嫌棄,伍月愿在你身旁當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報答你對我的恩情。”伍月的臉頰上兩朵紅云飄起。墨靖離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在注視著東走西竄的田瑤,要不就是看看別處,一直不肯和她對視。“伍月姑娘不必在意這些,現在你也安全了,可以離開了。”伍月的臉瞬間刷白,她咬咬嘴唇,“公子別趕伍月走,我不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您是我的恩人,如果不能報答你,伍月的良心過不去。”墨靖離皺了下眉,沒想到這個女人這么難纏。“我不需要什么報答,你過你的好日子,這些苦你一個姑娘家受不了。再者說,我的身邊不需要伺候的人。”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伍月的報答。伍月跌坐在地上,淚珠斷線般落下,最終演變成出聲的哭泣,她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還是把田瑤引來了,她驚訝的問道:“姑娘你為何哭得如此難過。”她只是搖頭,伸出手去拉墨靖離的衣角,被他躲開。“我今日出門來什么也不知道就被綁架,我又從小失去了雙親,寄人籬下。我想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別人的家里。”伍月哭得肝腸寸斷。或許同樣是寄人籬下,田瑤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