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不,先讓其他人退下?”老太監陳貫終于逮到機會開口,方才安泰伯爆出榮王爺與榮王妃和離之事的時候,他就想提了,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聽到老太監陳貫出言,黎焰終于松了口氣,感激地向陳貫拱了拱手。這一群人基本都被悲傷沖昏了頭腦,清醒的人屈指可數。即便再想為林若鳴不平,也得顧及林若的身后體面啊!讓一群下人,把主子之間糾葛的所有來龍去脈都聽明白了,主子的臉要往哪兒擱!
蘇慕禹最快回過神來,附和道:“正是正是!還要叮囑他們,把嘴巴都閉緊了,誰敢胡亂嚼舌,直接杖責一百!”
杖責一百,那是要打死人的節奏啊!
明宗皇帝沒有反對,點了點頭,也不指望慕容沖說些什么了,陳貫跟陶福遞了個眼神,一群哭哭啼啼的仆婢小廝當即掩袖擦著眼淚,按照規矩往外退去。
“說吧,你想說什么?”
“回皇上,臣疑心,這具……”蘇慕禹皺著眉,滿臉凝肅,“這具尸體,并非是阿若。”
在場諸人一片嘩然!
林祁反應最大,忙拉住了蘇慕禹的手,激動地問道:“伯瑜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說,她,她不是我二姐?我二姐可能還活著?”
黎焰忙把林祁往后拽了拽,低聲道:“伯爺,皇上在此,不得逾禮造次。”
慕容沖回過神來,看了眼手中抱著的已經冰冷僵硬的尸體,突然收手。“砰”的一聲鈍響,尸體直接掉落在地上,驀地又驚慌失措,想把人扶起來,剛伸手,想起了什么,把林若的右手袖子往上捋到臂彎處,瞧見了一只銀色的臂環,又是一陣悲從心頭起,把人攬在懷里,道:“不,是她,是她……”
林若嫁入榮王府之后,因為兩人一直不曾圓房,為了不叫人發現,所以她的手上一直帶著一只臂環,以遮住手上的守宮砂。后來,兩人雖然成了名副其實的夫妻,但是,這只臂環已經帶習慣了,林若一直不曾取下。
這件事,只有他和林若,以及貼身伺候林若的幽草、竹萱和云芷才知道!
“阿若,阿若……”
想到自己剛才把人摔在地上,慕容沖真是懊悔不迭。仿佛忘了,現在的林若只是一具尸體,感覺不到痛的。
然而其他人不明所以,明宗皇帝追問蘇慕禹,究竟是何緣由,指認這具尸體并非是林若。蘇慕禹指著殷紅的下裙,道:“皇上,臣仵驗過諸多尸體,于仵作而言,尸體便是病患之于大夫,有些癥狀,一眼而觀便可有結論。此人致命傷在胸口,但下裙裳的血污卻亞于致命傷的出血量,應當是身懷有孕,且未出三月,尚未顯懷。且不足三月,胎相便不穩固,混亂之中滑胎,方至于此。”
“伯瑜哥,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林祁頭腦一懵,似是抓住了一線模糊的希望,卻又不甚清楚這希望究竟意味著什么。反倒是明宗皇帝,在聽完蘇慕禹的話之后,似被晴天霹靂皮重,心底的最后一線期待徹底繃斷,重新跌坐回位子上,面色慘白。
蘇慕禹卻沒有覺察這一點,自信地說道:“阿若并沒有懷孕啊!所以……”
“對啊!”林祁一拍腦袋,睫毛上的淚珠和臉上的淚痕反射著點點亮光,同他滿懷希冀的雙眼相互映襯,“程判局和劉太醫一直在給二姐調理身子,每隔一日便會來請脈、開藥,若是發現二姐有孕,定然不會隱瞞不說的。況且,二姐這么聰明,也許料到了有人會在去金陵的途中設伏,所以,所以便提前安排了!對,一定是這樣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