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伯伯起身,移動著不怎么能動太快的腳步到門口時,只能見周圍黑壓壓的一片田土,工廠,沒了姜淳一的身影。
他住的地方是城郊,城郊還遠那么一點,他每天都是天還沒亮便拿做好的糖葫蘆去城里,幾乎是要到午的時候才能走到,午吃一個饅頭什么的,賣到下午下班高峰期過便走回來,走到天完全黑。
“孩子?”
“孩子!”
“孩子?”
這里離城里實在是太遠了,如果沒來過,很有可能連方向都找不到,李伯伯很擔心姜淳一自己一個人摸黑能不能找到回城的路,萬一他要是迷路了,又或是在路出了什么問題,他會內疚的。
在附近找了有一個多小時,李伯伯都沒能看到姜淳一的身影,連動靜也沒怎么聽到。無奈,只能放棄回來,開始做起糖葫蘆,為明天的生計做準備。
借著一顆老黃燈泡的微弱亮度,在李伯伯做完糖葫蘆時,時間已經很晚,再在外面看了看,確認了一下還是沒有姜淳一的影子,想想他可能真的已經回去,便關了門休息。
天還沒亮,李伯伯自然醒了,打開門,準備出去打點井水來洗臉時,在門口發現了一個人正蜷縮在門口,在那人的旁邊,還有著一大口袋的東西。
老人活了一把年紀,又一個人住在這種偏僻地方,還是有警惕心的,隨手從門背后拿起一個鐵鏟,慢慢向那個人的身碰了碰,“喂,你是誰?在這里做什么?”
“唔,誰啊。”
那人發出了睡覺唄打擾很不爽的奶里奶氣聲。
“孩子?”
聽到這個熟悉聲音,李伯伯試探性的問了一聲。
“爺爺!”
姜淳一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即使在黑暗的天色也能看清李伯伯的樣貌,看著他,開心的叫了出來。
“你怎么睡在這里啊?快進來,進來孩子,凍壞了吧。”
確認門外之人是姜淳一后,李伯伯趕緊讓姜淳一進屋,天氣雖然在慢慢轉暖,但這種鄉下的夜晚還是很涼的,而且姜淳一身的衣服本來單薄。
進了屋,李伯伯為了讓屋子變得更加暖和,將蜂窩煤生了起來,順便打算給姜淳一燒點熱水喝喝。
借著屋子里微弱的黃色燈光,李伯伯看見姜淳一的臉手還有衣服昨天離開的時候臟的不止是一倍兩倍。“孩子,你去哪兒了?怎么弄成這樣了?”
“爺爺,爺爺,你看。”
姜淳一沒有及時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折返出了屋子,將放在他旁邊的一大口袋東西給拖了進來,“爺爺,你看。”
“你為什么要去弄這些?”
李伯伯這才看清楚,這一大口袋里裝的,全是塑料瓶。
“爺爺,我看你好像很喜歡收集這種瓶子,去撿了很多回來。我把這些都送給你,你……能不能不趕我走啊?”
姜淳一指著李伯伯床下的一些塑料瓶,將這口袋的塑料瓶推到李伯伯面前,然后探著臉蛋兒,睜大眼睛,非常真誠的看著李伯伯,期待道。
在微弱的燈光下,姜淳一的皮膚顯得格外的細膩,如同剛出生的嬰兒,還有他那一雙眼睛,跟剛出生的孩子沒有什么兩樣,只有天真與對未知事物的好。
“爺爺不是喜歡這些塑料瓶,是因為這些塑料瓶可以賣錢,所以才把它們撿回來,想等到數量多的時候,再一次性拿去賣。”
李伯伯看著姜淳一如此單純,做這么多只是為了不讓他趕走的可憐模樣,很是心疼。拿起自己的毛巾,占了占水,給姜淳一擦起臉的污漬來。
“那爺爺,你是不喜歡這些了……”
姜淳一聳了聳鼻子,清澈的眼珠里開始閃起某種亮晶晶的物質,嘴委屈的嘟起,腦袋慢慢的往下低,
“孩子,你是不是沒地方去?如果你沒地方去,那你住在爺爺這兒,跟爺爺住一起,只要有爺爺的一口粥喝,有你的一口飯吃。”
幾乎是同時,李伯伯做了這個可能會更加加重他生活負擔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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