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戰止低眸，看著她因情緒波動而顫抖得厲害的濕睫，心中擔憂的那根弦被刺中，胸口仿佛壓了一座山似地沉，身上的肌肉無意識中賁起，繃緊。
凝了凝眸，他在懷里的女人發現異樣前將情緒波動壓下去，啞著聲音開口，“你是不是……恨三年前那個害死你父母的肇事者？”
是不是恨害死父母的肇事者？
三年來，第一次有人問唐棠這個問題，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發空，好幾秒后，才扯了扯唇，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肇事者是誰，姓名、年齡、長相……甚至是對方的背影，我都不知道……當年，我父母車禍后的事宜，是唐志明處理的……他們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把死亡賠償金的事都談好，迅速地解決了那么重大的交通事故……我當時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只知道前一秒接到警方的電話，被父母驟然意外離世的消息砸得頭昏眼花，下一秒手上就多了兩個骨灰盒……等我把父母安葬完畢的時候，唐志明夫婦已經帶著我父母的死亡賠償金跑了……我去警局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這么嚴重的交通事故如此草率地結案，被告知唐志明夫婦已經決定跟肇事者私了……兩條人命，我當時不可能就此罷休，警方卻告訴勸我放棄，因為肇事的司機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z國的法律，精神病患人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這種情況下，就算我用盡一切辦法，最終的結果也只會是肇事者被監護人看管起來，或強制送醫療……”
說到這里頓住，唐棠的眼眶已經徹底地紅透，淚水爬滿了臉頰，順著滑下來。
她抬手用力抹了抹，才轉過頭去，微笑著問赫連戰止，表情卻比哭還難看，“我父母的命，居然葬送在一個精神病人的手里……你說，我是該恨？還是不該恨？”
別恨，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知道會造成這么嚴重的后果，我一定會盡一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也沒有后悔藥可以吃。
薄唇輕顫地動了動，赫連戰止話幾次涌到嘴邊，想要告訴她當年事情的真相，最終，卻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
大掌按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揉了幾下，將她摟進懷里，干澀沙啞的聲音如鞭子劃過空氣，“既然已經過去，就不要再想了，睡吧，睡一覺，心情會好一點。”
唐棠搖頭，在他懷里悶悶地開口，“醫生說要二十四小時看著你，不然很危險……”
“發個燒而已，死不了。”不想她心里難受還倔強地硬撐，赫連戰止頓了頓又補了句，“傭人已經跟項柏非打過招呼，他馬上就會過來。”
聽到項柏非馬上就過來，唐棠緊繃的情緒瞬間放松了下來。